“...抱歉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接通电话后郎客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语气听起来倒是很真心诚意,嗓音有几分沙哑,大概是姚解失踪后他真的着急了。
然而,容霄辉心中很明白这种歉意并不是真正的悔过,郎客顶多歉意的是东窗事发,给容霄辉造成麻烦。他见过的不少落马的同僚,到他这样的位置,因为种种原因隔三差五都有相识或听说过的人被送进去,基本也是这样的心态,真情实意悔改属于极其少有,如果真能到悔过的地步,从一开始就不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但容霄辉这会儿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郎客做什么思想教育,都太迟了,他也疲于去发火,这会儿他的责备达不了任何目的,因此发火也成了一种情绪负担,被容霄辉所抛弃。
“你可以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去写反省报告。”容霄辉冷淡地说,“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问清楚细节的。燕横波给我说的很简略。我有几处比较在意的地方,你最好能全部如实告诉我。”
“您请问。”郎客的语气很恭敬,当然他在容霄辉面前向来是带着些许敬畏的态度,容霄辉从前手握着他入狱与出狱的协议书,如今则真正意义上掌握着他与姚解的“生杀大权”,他如何能不畏惧。
换做是任何领导碰见这俩不省心的下属,早就把自己摘干净了,那两人就管他们去死。
“你们是怎么抓到并重伤郝弋的?”容霄辉问道。
照理来说,郝弋躲藏在高台市的某一处角落,肯定是姚解黑影场所不能覆盖的地方,他的能力远远覆盖不了这么远,这在郑群提供的实验报告中都一清二楚。
姚解跟郎客短时间内也没法从监控中捞出郝弋这个人,更没有叫戴凌阔来帮忙。这意味着肯定不是常规的刑侦定位手段。
他们绝对是通过了黑影场来解决定位的难题,但如何解决,燕横波没有细说。而且这种定位方法在应急管理处从来没有过使用的先例。
管理处的工作方法向来是倾向于用常态化的方法来应对非常规问题,而不是像把黑影当做某种异能那样,搞什么特效动作片,这和他们总体的行政方针保持一致。
在管理处拥有黑影的行动组成员最基础的要求就是能够对他人的黑影场进行剥离,除此之外,对自身黑影场能力的研究与应用,那都属于额外的部分,研究透了也没奖金,因为对于实际工作没有半分效果,不够稳定,不够有规模,甚至效率上也没现在的工作方法来得好用。也就意味着对于黑影场的研究往往只局限于实验室,它的应用性不强。
对于实际应用,管理处对职员的态度一直是不鼓励也不反对。这就是为什么就连特别行动组内部引荐都并不是特别强调要拥有黑影能力,但行动组又不可能不设置拥有黑影场的人。
就像领导层中,何永钊部长、常兴运处长和岑巧丹书记都是普通人,因此容霄辉被调来坐上督查的位置,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拥有黑影。如果一个都没有,岂不是典型的外行过来指导内行了。
容霄辉对姚解和郎客的这套非常规方法十分好奇,尤其是他知道郎客的黑影能力是不太受控的,据郑群所说,郎客对自己的能力无法控制。很多人的黑影都是一个外放的区域性质的东西,但郎客的则是另辟蹊径,把自己给裹住了,因此他会失去很大部分的感知能力,如果没有人引导,堪称伤敌五百自损一千,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是很清楚。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明白,是姚解带着我做的。”郎客说道,紧接着把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他让我取下吊坠,接着我躺下来,我和他的黑影场融合了...”
容霄辉感觉自己像听了一个奇幻故事,放在四五年前,黑阳现象还没满世界出现的时候,如果有人给他讲了这样的事情,他可能会觉得那人精神不正常,当然,这种设定放在精神病院,甚至都算不上出挑,更鸿篇巨制的大有人在。
在郎客讲述的时候,容霄辉已经用录音笔记录了下来,这个在开会的时候经常有用,他这会儿也带在身上。
至于这个故事是否具有操作的可行性,郎客是否在说谎,容霄辉稍后就会和郑群联系,一问便知。
“容督查您还有要问的吗?”郎客把这段经历讲完后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容霄辉说完这句话后停顿片刻,“姚解到底是怎么说服你参与的?”
还能怎么说服,郎客下意识在心中想道,色诱呗。但这句话是万不能说出来的,他对那时候的场景进行了许多加工和美化,想了一会,最后还是觉得少说点为妙,道:“他说那个组织有能力让我跟他一劳永逸地去国外,还能有一大笔钱。”
“你很想走?”容霄辉问。
郎客苦笑:“我这一个月这么点钱,又受管控,我说我不想走,也没人信啊。当时姚解这么和我说,我这不是想着万一能改变现状,我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就不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