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解讲完这一堆前尘往事之后，消耗了他太多所剩无几的体力与心力，神色疲惫无比，见状郎客又出去给他倒了温水，让他喝一些之后，紧接着扶着他再次躺下。

姚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期间护士长进来过一次，给他换了输液袋，打点葡萄糖，因为听郎客说这个病人大概有近两天的时间滴米未进。

见到这个陪床的年轻人也是一副倦容，眼下挂着俩黑眼圈，护士长就说道：“他状态稳定了，旁边有空床，你也睡会吧。”

郎客点了点头，知道是好意，不过他这会不是很想离开姚解半步，即使那床也就和姚解所在的病床只隔了一人多宽，在郎客眼中也跟天堑似的了。

他仍然坐在姚解床边，手指眷恋地勾着姚解覆在淡蓝色床单上的手，刚才姚解在睡前还跟他说下午三点去飞机场的事，以及中午有人会过来，还不忘叮嘱郎客别忘记定闹钟，交代完后他才睡着。

郎客前两晚都没睡好，一整个晚上加在一起真正睡着的时间可能都不到三小时，他以前一直是早睡早起的人，如无特殊情况，他绝不熬夜。眼睛下边青黑的情况更是绝无仅有。

他这会儿也感觉到了深深的困意，眼皮一个劲的耷拉下来，当然，他在彻底睡着之前，掏出手机把闹钟定上了，白天九点半的闹钟，他起来就去买早饭。

姚解那么久没有进食，估计只能吃点清粥类的东西，郎客这么想着，思绪越来越飘忽，最后脑袋里只剩两个字姚解，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小时后，护士长过来检查，看输液袋已经快到底了，等了几分钟后给病人拔针。

这个陪床的年轻人整个人窝在病床边上，为了不压到姚解，在角落里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这么高的个子，也真是难为他了。

如果这样的两个人也是□□，护士长恐怕要对整个世界都怀疑上几分。

回去的时候，她看到总台那边医生在接电话，难道是急救热线？但看人的表情并不像，没那么急迫，反而这表情是面对领导时才会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一种拘谨，即使没打照面，上班上习惯了也会这样。

她看到医生连连应了两声，又说：“是，我都知道了院长。我保证不耽搁...好，您休息。“

说完后方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到护士长也在，就问道：“那个陪床小伙子的身份证你扣下来放哪儿了？”

“我就放在正中央的抽屉里。”护士长说道，“刚才是院长打电话过来了？这么晚？”

“是啊。说是省上公安系统的领导给他打电话，把他吓一跳，还以为是怎么着了，半夜缉拿他来了。”

护士长听得想笑，说：“那还是他认识领导才行。我要是接到这种电话，准以为是骗子。”

“这些事不都是一级一级通知下来。不然谁知道谁。”医生边打开抽屉边说，正在找护士长放起来的身份证，“然后，院长跟我说我们今天凌晨收治的那个病人以及送他过来的同伴，都是国家保密单位的人，叫我们好好收治，别疑神疑鬼的，也把嘴闭紧，不能到处乱说，就今天我们在这里的几个人知道就行了。”

“这么说来，他还真没骗我？”护士长说道，“那个叫郎客的人给我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上面写着什么核安全局，没想到是真的。莫非我们这儿真有不法分子要搞什么核污染？”

医生找到了身份证，递给护士长，让她一会儿等人醒了送过去，说：“这谁知道。不过也许是挂名也说不定，卧底和特工难道还能在工作证上明晃晃地写出来吗？”

护士长把身份证放进护士服的口袋里，听医生这么说觉得挺有道理。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就各自去忙了。

郎客没等闹钟响他就醒来了，那会儿晨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侧身睡。

他这一晚睡得并不是太安稳，快醒来的那段时间隐约感觉自己做了个噩梦，具体是梦见什么他早就忘了，只感觉惴惴不安。醒来一看姚解还在，稍微放心了点。

他从床边起身，发现胳膊都麻了，腿也有点麻，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在住院病房里边溜达了两圈，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把姚解给吵醒了。又活动了一番肢体，通畅血液循环，仿佛是在做一套无声广播体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是上午八点零七分，他就按掉了闹钟铃声，把窗帘拉拢之后，走到姚解身旁看了他两眼，发现他仍然在睡，就是皱着眉心，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样做了梦，但他身体没有挣扎，想必是没有做到太具体的东西。

他眼角余光扫见床头的铁皮柜上边，水杯下面压着他的身份证，看来是护士长值夜班的时候看他睡太熟，没有叫醒他，就把身份证压在这里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值白班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是要查看姚解的伤口有无感染的情况，同时换一下纱布。这个时候姚解也醒了，走廊上已经有些喧哗的声音。他睡着的地方是急诊室的医疗病房，并不是真正的住院部，所以其实离门诊部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