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山区人民医院算是整个区里医疗水平最高的地方了,经济有限,没有私人医院开设,除此之外也没有公立医院了,只有那种医疗服务站,看不了什么大病,都会跟人说去区人民医院挂号。
因此从早上门诊开始排队挂号,这里就会很忙。
医生跟他说了手术情况,还有愈后的事情,姚解点点头,没指望被枪打中还能一点后遗症没有,这种结果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检查过后,郎客就去医院的食堂给姚解买点能吃下去的早饭,他自己弄了两个大肉包和一袋豆浆,给姚解带了皮蛋瘦肉粥。
病床后边有个小桌板可以架起来,两个人就在小桌上把早饭凑合吃了。饭吃完又是吃消炎药,还没过去多久,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走进来两个看着都在五十多年纪的人,一人个子比较矮,穿着白大褂,头发两边还在,中间已经光了,只能用左右两边的头发养长了稍微遮盖一下,但还是很明显。
另一个人看起来更高,肚子微突,穿着西服,左手夹着公文包,右手竟然还提着一个果篮,看包装似乎不便宜,里面放的全是进口水果。
郎客一开始还以为这两人是走错病房了,刚想开口,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就站到姚解床头,说道:“我是医院这边的院长,旁边是警局的汤局长,特地过来慰问。”
郎客这就想起姚解说过会有人来送身份证,他还以为来的会是普通警员,没准是之前的实习生钟驹。但他没想到竟然是局长大驾光临。
那院长先和姚解握手,接着又和郎客握手,说什么同志辛苦了。
汤局长也是如此,和姚解握手的时候,道:“小姚同志。”和郎客就变成了小郎同志。前者还正常,后者郎客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好像他是什么动物化形了一样。
郎客其实没怎么经历过这么官方的寒暄场面,只是道您好您好,就面露微笑,反正这么笑总是没有错。
姚解看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就知道郎客实在是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说道:“汤局长、院长,真麻烦你们专门过来看我一趟。其实我受的伤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听起来有点吓人。汤局长您还带了水果,实在太客气了。”
“小姚同志,你这是冒着生命风险为人民做贡献,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表彰,这点水果都不够你补充点营养。”
郎客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真是把黑的说成白的。
别的不说,姚解身上落的伤实在是和大公无私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解点点头,含蓄地一笑,他清楚这个姓汤的人和院长一定是容秉文通过省上的关系联络过来,其中必定把他和郎客大大包装了一番,所以也没有必要把姿态放得太低。
院长嘘寒问暖地关心了一番姚解的身体状况,又对愈后的疗程提了点建议就离开了病房,不再打扰他们可能是保密级别的谈话。
汤局长把果篮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接着就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看鼓起来的轮廓就知道是一部新手机。
“根据省里的安排,手机和临时身份证都在里边了。”汤局长说道。
姚解接过信封,简单说了声谢谢,汤局长就道不打扰他休息,没有久留。他停留的时间比郎客想想的要很多,他还以为这种领导大都是很爱长篇大论。
现在想想,所谓的开大会和这种漫长的训话,很多时候都只是来折腾下属,习惯性地逞一逞领导的威风派头而已。面对姚解这样地位明显有些不同寻常的人,自然很识相地送完东西就麻利离开了。
姚解打开信封袋口,单手倒出里面的一部手机,同时那张临时身份证也滑了出来。他给郎客打了个电话,郎客就把这个号码存了。
下午还要去坐飞机,姚解和郎客两人的行李都还在之前落脚的宾馆,先过去收拾,午饭后再去机场。
“去办出院手续吧。”姚解说道。
郎客点头就去了,办手续和取药都被院长交代了要特事特办,因此压根没有排队,走那等了没两分钟,事情就结束了,他提着一个装着抗生素和消炎药的塑料袋回到病房,看到姚解已经下床,把手腕上贴着的针后创口贴撕了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