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院之后,郎客就开着租来的车,两个人前往先前落脚的宾馆。姚解自己的衣服破了一大半,已经不能穿了,动手术之后穿的一直是病号服,有院长的关照,这等医院资产被姚解穿了回去,他要是乐意,打包十件回去都不是问题。
毕竟元气大伤,还有半边肩膀不能动弹,收拾行李的活就不可能落到姚解头上。
郎客扶着姚解坐在床边,看到他身上那件码数偏大的病号服,显得整个人更加形销骨立,就这样上飞机必然引人侧目,再加上他到了蓟阳,极有可能马不停蹄就要去见容秉文等领导,那么还穿这身病号服,就有些不合适了。
郎客打开姚解的行李箱,在地上摊开来,他几件换洗的衣服都放在一个收纳袋中,问姚解:“你要穿哪一件?”
“有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姚解说道,“还有裤子也拿一下。”
郎客翻找了片刻,就在叠得很整齐的衣物中找到了,除了这个,就是一条工作服长裤,他们回管理处要穿,另外,姚解的意思肯定还包含了贴身衣物。这点程度的眼力见,郎客必然能有。
他把要换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平铺在床上。姚解站起来走去卫生间,郎客跟在他身后。纱布缠得很紧,再加上麻醉效果过去,痛感一直很强烈,姚解现在就和独臂杨过差不多,左半侧身体都很难动弹,只有右手还能做事。
郎客给他在牙刷上挤好牙膏,又倒了水,等姚解刷完牙,又是拧干毛巾帮他把脸一擦,由于郎客更高一些,姚解稍微把脸抬起来就行了。他一边擦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姚解,他是独生子,又在外独居了这么久,几乎从来没有照顾过什么人,也没养过宠物,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到位。
好在这种事只要有心去做,总是不会太差的。
简单洗漱之后,两人走出卫生间,姚解单手解扣子不方便,默认了郎客来帮他,他站在自己那张平铺着衣服的单人床边上,郎客低着头开始给他把病号服的扣子弄开,接着姚解抬起右手的胳膊,郎客抓着领口往外扯下去,接着带过他的左肩,把整件衣服给脱了。
期间两个人都没说过什么话,放在以前姚解肯定会打趣几句,但他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除了必要的交谈,他没有心情开玩笑。
郎客更不可能主动去逗他笑,这不是一时间的心情郁闷,容霄辉这种情况,放在任何良知未泯的人头上都高兴不起来,除了默默地陪伴在姚解身边,郎客没法做更多,只能让姚解自己慢慢消化这样的不幸。
姚解应该算那种很经典的薄肌身材,体脂率低,胸腹间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
这种身材穿了衣服就会感觉人很瘦削,但因为身量和筋骨摆在那里,他的真实体力只会比视觉上更好,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两下就把郝弋打晕了,并且还能很快制服元学仑这样的中年人。
郎客和姚解在前段时间刚坦诚相见过,换做别的时候郎客说什么都要上手摸一下了。
但这会儿郎客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不合时宜地在姚解身体上目光流连,心里默念小的是太监伺候主子更衣,怎能对主子心生歹意,这么想着,他又平静了下来,动作如常地脱了姚解的外裤和贴身衣物。
面对赤身裸体的姚解,郎客熟视无睹,只专注地把衣服拿过来,帮姚解穿上,期间就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姚解的身体,他也没有停留,垂着眼睛把拉链拉上。
全程姚解都任由郎客把穿衣的工作展开,也就是配合着抬腿抬胳膊而已。郎客在观察他是否舒适的时候,姚解也在观察郎客,他刚才半跪在姚解脚边,姚解低头看着他,神情中有几分沉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等郎客站起来的时候,姚解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换完衣服,姚解再次坐在床边,看郎客收拾行李,他必须起到监工的作用,否则以郎客丢三落四的性格,绝对会少东西。
接下来的行程就不用赘述,两人带着行李去宾馆附近的饭点简单吃了一餐,接着郎客去还车,再打出租去机场。
机票的信息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发到了郎客的手机中。容秉文给他们两人订的是头等舱,郎客心知自己是沾了姚解的光。
他还是第一次坐,倒不是说他以前的存款买不起,而是从小所受的家庭教育让他没有这种消费观念,他这种双亲都是教师的家庭很难培养出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
他以前从小学到高中的零用钱几乎没有,管他管得很严,只有要买什么东西了,才能向家长打报告。他去网吧的钱都是从“经费”中千方百计攒下来的。
现在他就算想这么消费,卡里也没钱,那些来路灰色的财产早已成了缴纳的罚金和被没收的赃款。
一上飞机就有乘务员过来给姚解带了一条空调被,她似乎知道姚解是病号,或许容秉文在订单里备注了,帮他调整好平躺的沙发椅,并且将灯光减弱。至于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服务,当然,也可能看起来姚解就是一脸病容,再加上他走路的时候左手不能动,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里有伤。
大约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蓟阳市西郊机场。他们走贵宾通道出去,接着就有个身材高大疑似保镖的男人朝姚解和郎客走了过来。
“是姚专员和朗专员吗?”这个青壮年男性说道,“叫我小赵就好,容先生让我过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