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容霄辉带到海外去照顾。”贺砚屏放下手不再触摸,挺直了背面向容秉文,“反正你工作很忙,必然没多少时间来看他。如果他一直昏迷,你难道能每天都来这里吗?他没有意识,长久来看,他对你来说这就只是个累赘。你想摆脱,我想接手,我觉得这兴许是双赢。另外,我在国外也有朋友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可以用最先进的仪器诊疗。他醒来的可能性会高一些。”
海外?姚解心里吃惊,倒不是说贺砚屏的要求有多么令人意外,她想照顾容霄辉这事在情理之中,但她身在海外并且想把容霄辉带走,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在这里压根没有他说话的份。
刚才他被打了一巴掌,红印还在,小赵虽然没进病房,但这动静谁都听得见,于是在贺砚屏说这话的功夫,他已经向护士要来了一个冰袋,送到了姚解的手中。
他这会儿只是站在一旁,用冰袋敷着自己的脸而已,听到贺砚屏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容秉文。
他很轻地点头,示意姚解别说话,接着他说道:“让小赵带你去医生那里把脸上的伤处理了。”
姚解嗯了一声也没跟贺砚屏有什么眼神交流,绕过她站在沙发边拿着外套的秘书,小赵跟着他一块从病房离开。
等两个人走了之后,容秉文才继续道:“我要和你单独谈谈。你的人也回避一下。”
这句话显然是对贺砚屏说的。
她抱臂冷哼,目光转向那个一直当背景板和人形衣架的年轻秘书,说:“在外面等我。”
病房被彻底清场,除了容霄辉,在场能够交流的人就只有贺砚屏与容秉文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贺砚屏皱着眉,“你不同意我带走容霄辉?”
“不是不同意。”容秉文说道,“你当然可以把他带走,但不是现在。”
贺砚屏反问:“为什么?我不是说立刻带走,我知道走流程要一段时间,难道一个月还不够?”
“他的昏迷是工作中出了意外导致的,但这种意外可能可以逆转。”容秉文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便于告诉你,他应该跟你说过,他在保密单位工作,级别很高。即使你知道工作内容,这方面同样无能为力,我也一样。”
“我只知道他在某管理处当督查。”贺砚屏道,“具体管什么,我不清楚。但既然跟这个有关系,那谁来处理?谁来把这件事逆转?”
“姚解。”
贺砚屏一听这个名字又火大起来,说:“你什么意思?难怪你刚才要把他支走。怕我又打他么。“
“你要让姚解来帮助小霄?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他现在可是既得利益者,难道能对小霄上心?一旦小霄醒过来,容家对第三代的资源只会又倾斜到我儿子头上。就算你再怎么捧着姚朔仪的儿子,他也不会有之前的风光了。”
贺砚屏的思路其实没有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想,把姚解和容霄辉两者的位置上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会如贺砚屏所想的那么做。
“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相信姚解一定会尽全力。”
容秉文说完,知道贺砚屏不看到证据不会相信,于是从口袋里掏出容霄辉的那一封“遗书”,折掉了上面大半篇幅的涉密内容,只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你自己看吧。”
我完全知道这个行为的风险,全部责任都在我,请千万不要责怪姚解。贺砚屏读信开头就是这样一段话,她当然认识容霄辉的笔迹,也明白容秉文不屑于做这种手脚欺骗。
短短三句话她读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容霄辉是什么意思后,心里又气又伤感,百味杂陈,说道:“他这傻孩子怎么尽向着外人。把我跟他说的话全都忘了。”
“我建议你等至少半年的时间。如果姚解要进行这个工作,不能离容霄辉太远。”容秉文说道,“如果事情真的没有转机,你再将他带去国外治疗,我不会有反对意见。”
“好吧,”贺砚屏将这封信换给了容秉文,点了点头,“一言为定。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我会在蓟阳。如果你平时没空过来看他,叫你的秘书联系我。”
她并不想同时和容秉文或是其他的容家人在同一个空间下面待着。
“没问题。”
得到承诺之后,贺砚屏就从病房内离开了,她的秘书还老老实实地等在离病房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在那里听不清楚她和容秉文商议的任何内容。
“今天该回去了。”贺砚屏说道,那个年轻人立马走过来,动作小心却姿态亲密地揽住贺砚屏的肩膀,安慰了她片刻,接着就有分寸地收回了手。两个人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