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到了下班时间,没有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自从成立了特别行动组,离开乌和县重新返回蓟阳后,崔崴就没有在二楼的办公大厅办过公。
因为涉及此案的文件太多了,单是穿颅案涉及到的尸体以及相关的档案就有厚厚几大摞,更不用说关于乌萤以及老挝电诈平台相关的信息,更是浩如烟海。存到电脑信息库里是一回事,但拿出来分析阅读那又是另一回事。
再加之与各部门的会议也时常进行,总不能在大厅里开,因此崔崴就把绝大部分涉及到穿颅案的事务都挪到了三楼的305小会议室,平时不出差或不外出办事的时候 ,他就征用305当成了自己的短期办公场地。
“请进。”崔崴说道。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半边,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的青年女性从门口进来,带点自然卷的中短发,此人正是祝和齐,她刚去蓟阳的西城区送完资料,手指上还勾着一把车钥匙。
“崔组长,你工作都做完了吗?”祝和齐靠在门边问道,“车阿姨叫我开车送你回去。”
崔崴有些无奈地说道:“她怎么把电话都打到你那里了。”
“这不是关心你吗。”
祝和齐在下班时间语气随意很多,仿佛就像跟亲朋好友说话一般。事实上,从崔崴的大姑奶奶祝拦江的过继关系上论,她能算得上是崔崴的远房堂姐。即使不论过继,血缘上也有些沾亲带故,只不过已经很远了。
这种疏远的关系就像是蓟阳当地人,谁都能七弯八拐地找上一个在市政有头有脸的亲戚相仿。
两个人很小的时候,在祝拦江八十大寿的宴席上见过一面,因为宴请的规模很大,就把祝和齐这一支的亲属也算上了。后面没有这样的聚会,她跟崔崴的家境天差地别,去人家住的大院送礼都排不上号,自然再也没见过。
那会儿崔崴可能也就三四岁,两个保姆带着他,跟在车芳玲旁边,搞得跟个金童下凡了似的,白胖胳膊上穿金戴银。
祝和齐要比他大四岁,刚上小学,被大人领着去给祝拦江祝寿,说了一堆花团锦簇的好话,拿了一个厚实的红包。晚宴刚结束,走到自家车上,红包就不在她自己的手中了。
至于对崔崴,她仅有的印象是这小孩戴那么多沉甸甸的东西不难受么。
祝和齐能进应急管理处,是天时地利人和。
崔钰看了一圈给崔崴安排安保的待选名单,见到祝和齐的履历,觉得她的身份恰到好处。她自身家庭条件所限,双亲都只是铁路局的老员工而已,对晋升没有太多的需求,刚好能安分地给崔崴打下手干点杂活。
她姓祝,从这方面上说还能算是“自家人”,那么对崔崴必然比陌生人来得上心,又在部队受过专业训练,所以崔崴的人身安全由她来负责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人身安全本来不应该包含上下班接送,只不过自从束立风被人袭击之后,车芳玲就要求祝和齐对崔崴的保护更上一层楼。应急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中,别人受伤车芳玲还不一定知道,但偏偏是束立风。
他父亲束克威以前是崔钰的勤务兵,因为病重,组织上关心他,他就提了自己儿子的就业问题,崔钰得知此事后就把他跟祝和齐一块塞到了侄子崔崴的手底下。
本来束克威和他们顶多是个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关系,逢年过节连送礼都用不着,更不用说时常联系了。但束立风如今在崔崴手底下办事,那么车芳玲与束立风的母亲也就多了一两分走动,消息也就更灵通了。
束立风被送到医院里当天,车芳玲就给崔崴打了电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单位怎么一下子还被犯罪分子袭击了,这不是个类似于人口普查的单位吗。
“这都是保密任务具体我没法跟你说。”崔崴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怎么不危险?”车芳玲在电话中都能听出她语气中强烈的反对,“我不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才不让你去部队的吗,结果你这比在军营还危险,那边好歹不去一线出任务的话也不用跟犯罪分子贴身接触呢。你叔叔当初还打包票说什么是有前途的新单位,真见鬼了,还不如我给你安排到文工团成天看人唱歌表演。”
正是有了这种对崔崴人身安全的担忧,从乌和县回到蓟阳之后,车芳玲就让祝和齐接管了崔崴的上下班,兼任了司机的活。
不过这多出来的工作量,免不了由车芳玲这个阿姨来报销,她给出的补贴比祝和齐本身在应急管理处的工资还要高一倍,钱到位了,祝和齐自然非常乐于接受这种额外的安排。
崔崴叹气,车芳玲的确是关心他,比成天不着四六的崔钺不知道强多少倍,他也没必要不知好歹,于是就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文件都整理了,关闭电脑,又收拾了自己的公文包,就跟祝和齐一道坐电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