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所住的胡同大院在另一个区,蓟阳市阳城区,基本处于市中心的位置,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车开过去需要花费点时间。
祝和齐在驾驶,崔崴则坐在后座放空着精神,被文件和会议摧残了一整天,他实在没有精力连下班的路上都要思考这桩纷繁复杂的穿颅案件。
祝和齐听了一会儿实时播报拥堵路线的车载广播,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说道:“今天容督查好像没来上班?“
“是吗?”崔崴原本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木然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而已,听到祝和齐的声音才回过神,慢了半拍后回答道,“我没注意。我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
“我上午和下午在二楼都没见到他出来过。中午在食堂也没有。”祝和齐道,“他督查办公室的门也是关着的。”
“可能他有什么事出去了吧。”崔崴并不是太在意,“容霄辉大忙人,很正常啊。”
他的后半句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阴阳的意思,不过他是下意识就顺嘴说了,其实并没有能算是对容霄辉负面的看法,口吻很平常。
主要是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家境也都差不多,从小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长大后不是朋友关系,一年到头碰不了几面,也会从长辈嘴中听说过。
容霄辉实在太优秀,在整个圈子里脱颖而出。人非常聪明,学习毫不费力,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周末就只是跟朋友出去徒步远足,拍点风景照,更何况长得也好看,天然就让别人产生几分好感。
从小到大所有长辈说起他,都是一顿夸奖,崔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要以容霄辉为榜样好好学习,别一天到晚净想着玩。
这句话崔崴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遍。他只是心想,容霄辉那是天生的聪明,遗传到位了,那么多大院子弟,也不是个个都爱吃喝玩乐,努力的也不少,但从没见第二个容霄辉冒出来。
他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半点后门也没走,一路读到最高学府。毕业后还没来应急管理处之前,他在部委工作,同样广受好评。
即使崔崴心里也知道他从没干什么错事,风清气正,甚至称得上是个难得的好人,在私底下和别人谈到容霄辉的时候,总免不了下意识酸几句,大概是那么多年积攒的怨念作祟吧。
“兴许是我想多了。”祝和齐蹙眉说道,从她的表情来看,她似乎仍然处于多想的环节,只不过崔崴坐在后排,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
即使他看到了,也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多半会觉得是祝和齐职业病作祟,疑心过重,毕竟容霄辉这种成天坐办公室的督查岗位还能出什么岔子。
接近一小时四十分钟后,轿车终于驶入了阳城区的某条胡同,经过了第一重岗哨后,又开了几分钟,来到了院子门口,祝和齐摇下车窗,露出人脸后,岗哨冲她一敬礼,接着就抬升了闸门,让她把车开进去。
崔崴下车后看到了崔钰的那辆宾利慕尚,就在院子的另一头,他见祝和齐竟然没有跟着下车,就说:“我妈没叫你留下来吃饭?”
“你叔叔来了,我就不掺和你们家庭团聚了。”祝和齐朝崔崴挥了挥手,“这也是车阿姨的意思,我看他多半找你要谈话,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最近也没犯什么错误啊。”崔崴很不解,嘀咕了一句,接着抬起手跟祝和齐道再见,祝和齐摇上车窗后,从另一边出口开出去,崔崴则独自走到前院。
这会儿盛夏时节,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有专人打理,长得极其茂盛,这么多品种,养起来很费功夫,换他们家任何一个人自己摆弄,都得把这么贵的花草养死了。
更不用说崔永澜她老人家年纪大了,顶多只有欣赏的份,自己侍弄则有心无力。
祝和齐的提醒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崔崴心想,也不知道崔钰过来是有什么事,他对于自己这个二叔,尊敬有之,畏惧亦有之,毕竟崔钰把大部分属于崔钺的职责都承担了过去,对他和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同样上心。
崔崴青春期叛逆那会还被崔钰打过一顿。
他跟着几个狐朋狗友跑到蓟阳的荒郊野岭玩什么赛车,白天去租的别墅吃喝玩乐加睡大觉。旷课一天找不见人,老师电话打到崔钺那里,崔钺这个离谱的家伙甚至替自己儿子请了假,还自觉自己是为儿子遮掩了一二,做了一件好事。
直到出差回来的车芳玲发现崔崴连续几天没着家,急得要命,去查了监控和通讯才知道这小混蛋去哪快活了,连夜开车过来带着保镖把崔崴抓回去,自己揍完还不够,把崔钰请来接着揍。
这两个都是部队出身,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至此崔崴就老实了,彻底摒弃了仿若崔钺的荒唐作风,叛逆期提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