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崴惊得把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这辈子最大的竞争对手居然是以如此方式退出政治舞台，他说：“怎么会这样，这也太突然了吧。他这么年轻，身上又没基础疾病。难道是他加班太猛了？”

“具体什么病症导致的，你以为容秉文那样的老狐狸会说清楚么。”崔钰道，“但他儿子这会儿就在301医院的国宾部住院着，连贺砚屏都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了。你妈妈过几天要去看望一次，不过要先和容家以及贺砚屏联系。这个事情目前就只有很小范围内的人知道。”

崔崴在震惊过后，排除内心的一些正常人都会有的同情，他立刻想到一个问题：“那应急管理处怎么办，他那个督查的位置可不是小职位。那么繁重的工作量谁来接手？常处长和岑书记管的都不是一个东西，应付不来容霄辉的事务。”

“你不是都已经想到了吗。”

崔崴心中刚涌现出升迁的喜悦，很快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如果真是这种“喜事”，虽然对于容家是截然相反了，但从结果来说，这对崔崴乃至于崔家百利无一害，崔钰的表情显然会更轻松一些。

他察言观色他二叔这么多年，到底是积攒了不少经验，接着试探说：“让我顶上？但我不是还在主管特别行动组的案子？那这个交给副组长文代华、王霁她们吗。”

“组织上计划推选你行使代理督查的职务。”崔钰宣布道。

别人说的话都可能有变数，但崔钰说的必然不会有错。所谓的内部消息都有一个最初始发的源头，如果崔钰认定的事情都不作数的话，那其他的内部消息更是以讹传讹，可称作无稽之谈了。

于是崔崴的一颗心顿时放进了肚子里，他脸上的神色刚一放松，崔钰便说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

“你代行部分督查职务，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位置落在了姚解的头上。”

就是崔崴想了一圈人，都不会想到是姚解，崔钰还没说出最后人名的时候，崔崴从文代华想到石毓心，又想到也许会有一个空降角色，根本就没有把姚解列在备选的名单内，这种诧异让他看起来几乎有点呆了，就跟宕机了似的。

不过好在他还算有基本的政治素养，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用更加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为什么选他，他连编制内都不在吧，只是个合同工，更不用说他背着案底，是签内部协议进来的，政审上能过？“

这么多不当之处，任何一点都能断绝姚解的晋升之路，但偏偏又是姚解得了好处，背后就只有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原因，那就是他上头有人。

崔崴皱着眉继续说：“是谁在把他推上去？我知道他和郎客都是容霄辉签进来的，总不能是容霄辉昏迷之前把任何可能会被卡的程序都打通了吧，这根本不可能。”

他仔细地想了一下，着实没有从姚解平时在单位里的表现中看出他跟上面的任何一个领导层有私人关系，他和郎客总是游离在应急管理处的队伍之外，自成一派。

即使姚解之前在一组实习，和组员的关系都还不错，那主要也是因为一组的组长滕清留是容霄辉的人，利益捆绑很深，自然要卖给容霄辉面子，不能让他亲自签进来的人坐冷板凳。

再加上她态度向来温和，对所有人都不上脸，就让一组形成了一个相对宽容的组内风格，她的组员更不可能违逆组长的意思，对姚解挑三拣四。

这种关系也是一时的，有很强的境遇性，姚解从一组退出，他和原先组员就没有那么多走动了。

就和普通公司差不多，即使是朝夕相处的同事，离职之后很少会再联系，哪怕只是换了个项目组，联系都不会像以前那么频繁了。

崔钰回答道：“是容秉文。”

崔崴表情不由地古怪了几分，他心想容霄辉一直都没绯闻，也没见他和圈子里的哪个人好上，圈外更是毫无动静，总不能是和姚解吧，那也太离谱了。不然容秉文为什么会管姚解的事情，也就只能用“儿媳”来解释。

也不能怪崔崴想得不是地方，主要还是容霄辉和姚解样貌确实不相像，姚解又比较爱“打扮”，很会捯饬自己。他这才思维发散得太过头。

崔钰及时地给出了答案：“容秉文没有明说，但和明说也差不离了。姚解是他的私生子。”

“...”崔崴拼了命才忍住没说出脏话，他要是在崔钰面前嘴不干净，那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说道：“怎么会？容叔叔他不是很早之前就和贺阿姨离婚了吗，他再婚的对象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才是问题。”崔钰提点道，“她一直没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更不用说在圈子里走动，你连容秉文二婚对象的姓氏都不知道吧。”

崔崴摇了摇头，道：“容秉文保护得很好，肯定是怕贺家找她家里人麻烦。”

“她姓姚。”

“难怪。”崔崴恍然大悟，这种私生子跟母亲姓再正常不过了，但他又脱口而出，“不过容霄辉和姚解没差几岁啊。”

他咽下了后一句对长辈的八卦，这只能说明容秉文在婚后没两年就出轨了。表面光风霁月的人怎么背地里都这样，和崔钺几乎是一路货色。

“容霄辉出事，容秉文不得不把姚解推上去。”崔崴道，“那就都说得通了。这个人后续不会还要跟我在应急管理处争权吧。”

崔崴越想越不爽：“他这是一下子草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一连都跳了多少级。”

不过这种调动说真的都只是容秉文打几个电话的事情，特别行动组只是应急管理处下面的一个临时工作组，案件结束就会解散，在更大的领导层面上看压根不算什么，他跟崔崴获得的代督查级别仍然差了很多。

虽然沾了个代字，但很多岗位都是这样，代着代着，和正职就没有丝毫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