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上厕所的时间是固定的，审讯员将郎客消极抵抗后获得的待遇说得很清楚，是夜间十二点与凌晨三点，除此之外的时间段只能憋着。

喝水的时间点也是在这里。这加起来的短短五分钟就是他一整个晚上的活动时间。

然而郎客始终对此一言不发，他表现得对这种高强度的监视和掌控习以为常，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神态上的疲惫都不太明显，仿佛他整个人都被冻住了，或者说冻在了那副名为郎客的鲜活且年轻的躯壳之内。

审讯员本想着郎客一表现出困倦的神态，或者他一睡着就用问话等方式把他叫醒。结果郎客整晚都“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看来这人的身体素质确实是好，比一般的大学生或是技术人员要健康得多。他那身并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并不是靠喝蛋白粉或者是极度配比饮食而维持的，而是仰仗他自己平时的勤恳锻炼和健康作息。

第二日的境况与第一日相仿，郎客仍然消极合作。他看起来比昨天的精神头稍差，毕竟他一晚上没睡，白天也没有任何打瞌睡的时候。

这天别的都没有进展，唯有把郎客大学的社交关系盘问了一番。

对于这个，郎客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这个人社交圈其实不宽泛，虽然在手机里加了很多人，他发个朋友圈，即使是张拍了平凡无奇的饭菜照片都有非常多点赞，但郎客很少聊天，甚至不聊，他最常见的社交模式就是发已经完成的代码作业供人参考。

大概在其他同学眼中，郎客人很不错，但不容易接近，总是给人以距离感。

当天晚上郎客仍然彻夜未眠，眼睛下边已经挂了黑眼圈，一直处于明亮的环境中丝毫得不到休息，第三日他的疲态更加明显。

问他问题的时候，注意力开始涣散，有时候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没声了。郎客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审讯组觉得到今天晚上应该能有点突破，基本没有人能撑过第三天。

上午，国安那边的建议书过来之后，看守所就通知了郎客的家人。

电话被接通之后，办案民警道：“您好，这里是蓟阳市阳城区看守所。请问是郎客的家属吗？”

“郎客因涉嫌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罪等罪名，于两日前依法刑事拘留在我看守所。”

“不可能！你们是骗子吧。我儿子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郎客的父亲郎航当即反驳道，语气十分激烈。

“别挂电话，您看一下来电信息，我们这个号码不可能假冒。”民警对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耐心地解释，“我们现在是依法履行告知的义务，之后法律文书也会通过邮政寄送的形式送达，如有需要可自行聘请律师。“

“我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吗？”

民警没有得到郎航的回应，那人啪的就把电话挂了。

这种电话都是全程录音的，如果没有回应，民警就只好继续换一个人打，直到通知传达到位为止。

打隋惠芬的电话没有人接听，这个时间段估计是在上课，没有把手机带到教室，又或是开了静音。

因此最后电话打到了郎辰的头上。办案民警把一模一样的话术又复述了一遍。

郎辰的情绪倒是没有郎航那么激动，他只是有点困惑地说：“你们确定没有抓错人吗？有没有可能是同名同姓之类的。”

“我们不会抓错的。”民警把郎客的身份证号和户籍都报了一遍，“所有的流程都合法合规。刚才你的父亲郎航没有确认通知，隋惠芬未接电话，因此我们希望你能代为转达。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会告知家里人。”郎辰回答，“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郎客会判多久？”

“这我就不清楚，我是基层民警，不负责案件的侦破和审讯。我只知道郎客这案子级别很高，你们最好做一定的思想准备。”

“那是什么意思？”郎辰问，非常震惊，“难道要枪毙？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不至于。”民警说道，“到时候通知书会过来，你们亲自来蓟阳或者叫律师，自然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