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作韩世衡。
我与她们不同,我有个人人艳羡的身份,叫作皇子。
出生在皇宫,注定与人不一样。
我的母亲明面被人尊为贵妃,可私底下,却有许多人不认可甚至唾弃她,因为她是靠着卑劣的手段走到这个位置的。
这其实本不是她所为。
她那时只是一个嫔妃身边小小的婢女,做了皇宫里争名夺利的工具。
她被封妃时,我刚出生,那时的她胆小又自卑。
我曾经问过很多次,深宫里给人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很多年后,我在她身上得到了答案。
贪婪、欲望。
从她第一次将一个心怀不轨的丫鬟推下井里时,我知道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小宫女。
那年,我八岁,就站在她旁边,亲眼看到她将那个宫女推下水井,记忆最深的画面是那个宫女即将掉进水井时害怕到扭曲的脸。
母妃的脸一定不好看。
我敢肯定,可惜那时候我站在她的身后,没能瞥见她的表情。
从那之后,我的少年时期被繁重的功课与无止境的打骂给占据。
母亲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得到父皇的重视。
那时候正巧父皇找了宫外的大能进宫教导各位兄弟,于是我常和他们共食共寝、同出同进,母妃知道后大发雷霆,罚我在殿外跪了五个时辰。
起身时,我几乎感觉不到下半身的知觉,可母亲只是冷着脸问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我点头,乖巧认错。
母妃于是温和下来,摸着我的脑袋,说我要争气。
那次回去后,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母妃没有出现。
她有了新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作韩砚,是我的弟弟,亲弟弟。
我看着他躺在摇篮里小小的身躯,决定一定要照顾好他,绝不让他像我这样,不得自由。
我做到了。
我寻了机会将母妃的所为呈到父皇面前,父皇震怒,母妃被赶进冷宫,此生不复相见。
至于韩砚,父皇找了别的人照顾他。
可那孩子却总爱跑到我这里。
我想,血缘亲疏当是分不掉的。
我那时就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后来,却毅然决然抛掉了他人的血缘亲属。
我杀了人,为了救人。
杀人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生在皇家,身边难免有几个别人的人,而我,也难免要面对各种杀机。
想杀我挺难的,我自小就习武。
可我废了。
自那天罚跪之后。
对了,我忘了说,我忘了说那天母妃拿了根木棍,我忘了说她是如何生气地举起那根木棍,狠狠砸到我的腿上,就为了让我服软跪在她的身前。
那棍子,正好敲在我的膝盖上。
后来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练习,不是练习武功,而是练习如何走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我废了,我能举起剑,但我却无法准确地挥起它了。
夏天快到了,我记得那些天我总浑身冒冷汗。
总之,天是热起来了。
我接了父皇的命令,去往南京祖陵祈福,路上遭遇埋伏,周围护卫全都因护我而死,我只能自己举刀反抗。
可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已是废人一个,我不过是负隅顽抗,可就是那时,一个女子出现救了我,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功法,轻易就能夺去数人的性命。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叫作蛊。
她说她叫乌禾,来自灵诏,现在住在京城。
她带我回了她的家,在她的家中,我见到了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说那是她的姐姐。
双生子。
我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说起来,她们住的那个巷子,叫作幸福巷,听说因为父皇曾经驻跸而名声大噪。
后来,我们很快的相爱了。
我决定娶她,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我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她不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只荷包。
那荷包上绣着的木槿花,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花。只因为是她亲手所袖。
后来我们成了亲,新婚那晚,我握着她的手,拇指抚摸着她右手虎口的红痣说:“这颗红痣真美。”
她告诉我,这颗痣不是天生,而是后期点的,她姐姐也有一颗,在左手。
我故作好奇地问她是不是家乡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