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向我展开她的手心,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虫子。
我问她那是什么,她说那叫命蛊,与她同生同死,她们灵诏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蛊。
我不在意什么灵诏命蛊,可我听说那东西与她同生同死,为了能够保护她,我开始去搜寻灵诏的古籍,去弄清楚命蛊是什么。
她的爱好很奇怪,我总是拿不清楚,有段时间,她不想住在宫里,我便放她回了幸福巷,派人暗中保护她。
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我,她总喜欢一个人去墓地,去的还是两处刚好相反的墓地。后来我偷偷去看过,一处是她父母的墓,我猜想她是成了亲后想父母亲了,所以常常去看他们。可另一座墓没有名字,我不知道是谁,派人去查也没有查到线索。想着没有什么危险,我也就放任她去了。
还有段时间,我发现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后院里不出门。我便寻着空闲的时间去看她。
院子里天已经凉了下来,她的屋子里却燥热得慌,我看着屋子里日夜燃烧的火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她在练蛊,能救她姐姐的蛊。
她说她姐姐是因为炼蛊时被反噬才会受此重伤,她必须要炼出能救她姐姐的蛊。
我很后悔那时没有阻止她。
直到那日突然有人禀告我她晕死过去,我才知道她究竟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我见到她时,她歪倒在床边,脸色苍白如雪,整个人失去了生机,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就要离开我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也阻止不了她生命的消散。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她离开,我找了无数的大夫,只有一个要求,留着她的命。
然后我开始发了疯一样日夜不息地翻看灵诏古籍,终于找到了办法。
灵诏双生子同根同源,其留着相同的血,命蛊可以替换,我于是起了念头,将她姐姐的命蛊换到她的体内。
我成功了,也失败了。
我换了她们的命蛊,乌禾没死,却再也没醒来,至于她的姐姐,她本来就不剩多少时日,乌禾说她死于炼蛊时的反噬,于是决定自己练蛊救她,可炼蛊途中乌禾也走火入魔,成了她姐姐的模样。
我来不及想乌禾醒来会不会怪罪我,我等不了,我只要她活。
可她终究没有醒来,我也多余了这担忧。
我本来想,若是她醒来,我就对外说她病了一场,现在已经恢复了,我幻想着她醒来抱着我、亲吻起,或是在知道我所做之事后给我一巴掌,总归只要她醒着,有点生机就好。
我杀了她姐姐,她也醒不过来了。
她留给我的,只剩下一只褪了色的荷包。
我当时想,哪怕她死了,此生我也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绝不变心。过了这么久,我仍然这么想,哪怕现在有人告诉我,她是假的。
韩砚听见这一切,已经在一边哭成了一个泪人。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能够没心没肺长大的原因,竟然是他兄长从小到大吃的苦。
“哥。”他哭着上前两步抱住韩世衡,“都怪我。”
韩世衡摸摸他的脑袋,“怪你什么?怪你生得太晚吗?”
韩砚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我们兄弟俩,总得有个人活得自在些才好,我没享受到的,你都替我活一遍,好不好。”
“哥!”韩砚哭得更大声了,他整个人埋在韩世衡的怀里,像极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兔子在撒娇。
南夙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抽,虽然她对韩世衡口中的故事难免生出几分动容,但在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人,是乌禾。
“你的妻子不叫作乌禾,她叫作乌子,你应该把这个身份还给乌禾。”
南夙上前一步,面朝韩世衡说道。
韩世衡推开韩砚那颗难缠的头,理了理衣襟,缓缓起身,“既然真相如此,自然是要还的。”
“接下来二皇子打算怎么做?”沈序是问他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自然是上报父皇,由父皇定夺。”他停了片刻,“她是我妻,她犯的错,自然也该我来承担。”
“既如此,那最好不过了。”
“大哥。”韩砚在一旁有些焦急地喊了沈序一声。
沈序看他一眼,知晓他眼里求助的意思,却只是收回了视线,没有说话。
韩世衡伸手挡在韩砚上前的身体,“你不要说话。”
韩砚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哥。”
“好了,回去休息。”韩世衡揉揉他的脑袋,又转身面向沈序,“这事我一定会解决,还容沈兄给我几天时日,我会上报给父皇。”
“不敢。”沈序弯腰作揖,“那在下便等着二殿下的消息。”
说完,沈序与南夙便转身离开,留下韩砚与韩世衡在原地。
出了宫门,南夙转头看他,问:“你觉得二皇子这几天会去做什么?”
逃跑?自尽?
“不知道。”沈序摇头,“等着吧。”
南夙点点头,解决了一桩案子,她心情舒畅了许多,步伐都轻快了些。
她掠着步子走在沈序身前几步。
沈序突然叫住她。
南夙转头。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告诉你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