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王》作为一部小成本大男主网剧，剧情重心多落在由程烨饰演的男主角“顾苍穹”身上。如今开拍一月有余，女二与男三的戏份相继杀青。导演特意为两人合办了一场杀青宴。
虽说不强制性要求参与，但出于礼节，剧组人员大多还是会出席。
当晚的拍摄在五点半收工后，导演领着全剧组前往饭店聚餐。
说实话，许译爻吃了这么久的减脂餐，终于有正当理由吃一顿正常的饭菜，吃得格外满足。
主演们同坐一桌，程烨在他左侧，女一号梁悦可坐在右边。朱鑫则和其他艺人助理安排在另一桌。
许译爻和梁悦可关系还算不错，除了上次梁悦可撞见他和程烨在休息室那件事，让许译爻有些不自在之外，其他方面相处得都挺自然。梁悦可比他大两岁，他习惯叫她“姐”。
梁悦可是科班出身，正儿八经电影学院的，给许译爻推荐过不少演技相关的网课和书籍。许译爻知恩图报，时常帮她拍照、剪视频。两人不时凑在一起拍些手势舞片段，发到网上互动营业。
评论区清一色是“俊男美女大饱眼福”，属于是互相蹭了波热度，双方的粉丝数都涨了不少。
“叉儿，你这部戏拍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梁悦可拿起公筷，给许译爻夹了块鱼，随口问道。
平日里，许译爻总是被程烨“霸占”，梁悦可难得有机会和他闲聊。如今座位挨得近，才顺口多问几句。
“谢谢姐。”许译爻很给面子地吃了鱼，“下部戏还早着吧，我不是专业的，开学还要上课呢。”
“哦对，差点忘了，你还是个高材生呢。Z大可不好考。”
“没有没有，我走的三一，省内招生名额多，算是捡漏上的。”
“那也很厉害啊。”梁悦可转而问道，“对了，小烨成绩怎么样？他不是刚高考完吗？”
“他？我不清楚，没问过。”
饭后众人转场KTV。朱鑫说要回去陪女朋友打游戏，让程烨和许译爻结束后自己打车回酒店。
许译爻也想找程烨带他上分，但程烨看上去对KTV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只好陪着去了。
导演和制片两位年过三旬的男人捧着麦唱情歌开头，唱完一曲后便招呼其他人接上。许译爻当然不愿意，推脱半天才勉强逃过一劫。程烨倒是没推辞，直接走上前去。
他坐在长椅边，一条腿舒展落地，另一条腿曲起踩在椅腿横杆上，手握麦克风，侧着脸，姿态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帅气。
程烨是有耳洞的，但平常没戴过。现在唱歌时耳垂上那枚镶在交叉直线中央的钻石，随着身体的晃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译爻偶尔抬头，总能在变幻的光影中撞进程烨那双深黑的眼眸。
他觉得好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里，程烨偏偏只看向他？难不成是想把他拖上去对唱吗？
于是他瞪了程烨一眼。
程烨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许译爻的音痴不仅体现在他唱歌跑调，还体现在他连听歌词也费力。
哪怕是中文歌，一旦配上旋律，他就听不清具体唱的是什么。此时程烨唱的歌他从未听过，包间里又喧闹，即使专心去辨认，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但他隐约觉得程烨唱的是好听的，比大部分人都好听。那个形容怎么说的来着，潮男音。
如果程烨和他在同一所高中，那每周三晚上的教唱活动，只要程烨出现一次，表白墙上绝对会冒出许多女生匿名询问：这是谁？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许译爻突然不想和程烨同校了。那么多人打听程烨有什么意思？他只想自己独占表白墙。
“我唱得好听吗？”程烨回到座位，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许译爻原本正和其他演员喝酒聊天，结果程烨一回来，那位演员便借口离开了。
“好听啊。”他一向不吝啬夸奖，这次也是真心觉得不错。
“下次再唱给你听。”
许译爻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倒了杯酒递给程烨。
“干什么？”程烨接过，握在手里没喝。
许译爻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你是不是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其实他心里惦记着梁悦可刚才的问题。他想他和程烨天天到底在聊什么啊。戏拍了一个多月，微信按日期查找聊天记录几乎全黑，他对程烨的了解却依然仅限于“刚高考完、理科生、北川人”。
这些还都是朱鑫打听来的。
程烨从没主动提过自己的事。生日、学校、星座、mbti……许译爻一概不知。
“没有，我前几天刚满十八，可以喝。”程烨当即仰头饮尽，解释道。
许译爻眉头未展，反而更较真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拍戏太忙了嘛，而且你不是已经……”
——你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那天我叫你“老婆”了。程烨在心里默默接话。
程烨早就猜到那串手链是郁水行送的，也清楚郁水行和男友感情稳固，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再者，就算不是郁水行送的，也不可能是许译爻的追求者所赠。许译爻对追求者向来拒绝得干脆彻底，从不留余地。
他只是借个由头，给自己谋点福利罢了。
“我已经怎么了？”许译爻眼底浮起显而易见的烦躁，自顾自灌下一杯酒，转头时眼神已有些飘，“你不和我说生日，是不是想不送我生日礼物？”
程烨忍不住笑：“我哪儿敢？别冤枉我。”
自从认识许译爻那年起，程烨从未错过他的生日。前三年是以h3c的身份寄快递送的，去年许译爻成年生日是亲自线下送去，只是没让许译爻见到本人而已。
看着眼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许译爻，程烨想揉揉他柔软的脸蛋，摸摸他薄薄的耳垂，但最终只是伸手薅了把他的头发。
“别碰我，”许译爻摇头，拍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你根本没拿我当好朋友，什么都不告诉我。”
但这角落本就狭小，挪也挪不到哪儿去，反倒像是给了程烨靠近的机会。
“你想知道什么？嗯？”程烨放轻声音，像在哄人卸下心防，“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现在不想知道了，你走开。”许译爻推他。
许译爻正郁闷着呢。程烨表面上对他好，却什么私事都不说，这算哪门子朋友？
“那我就全部告诉你行不行？”
不等许译爻拒绝，程烨已经像面试一般自报家门：
“姓名程烨，性别男，年龄十八，户籍北川，身高……身高就不说了，怕你听了生气，星座狮子座，生日七月二十七……”
“好了好了，够了，不用这么详细。”
“真不想知道？那如果我说，我和你是同一所大学呢？”程烨靠近些，眉眼微垂，“这算不算校园霸凌啊，嗯？学长？你连学弟的解释都不听。”
“你骗人。”许译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看过程烨朋友圈，高三还在整天打游戏出去玩，哪有半点要考名校的样子。
“没骗你，真的。”程烨拿出手机，调出录取通知书界面，“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只能先拿来哄你了。”
“才不要你哄我。”
许译爻脸上泛起红晕，浑身不自在起来。他觉得自己近来愈发敏感，因为旁人一句话就怀疑程烨是否真心相待。事实上程烨一直对他很好。
“我知道你拿我当朋友。”许译爻举起杯，示意程烨碰杯。
程烨装作欣然应允，与他干杯。许译爻心里那点介怀终于彻底消散。
带着几分反省的心情，他向程烨坦白：“兄弟你人真好，我一开始还因为你接近我是要扒我黑历史。”
兄弟......你人真好......
好吧……忍......
按当下对明星黑历史的定义，多半指向恋情。而他的确知道许译爻的“黑历史”，根本不需要挖。
不过许译爻难得在他面前流露出这副乖巧模样，程烨还是顺着问：“什么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