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以前初中不好好学习，科学160满分，我才考不到100，只有可怜的九十六分，卡在及格线，被我爸妈骂死，让我不想读回家打工算了。”许译爻的语气沧桑。

“高中时学校清明当天不放假，要求回校自习，班级□□群里全在吐槽‘回学校给领导上坟吗？’，我跟风扣了个+1，然后被班主任在班上点名骂了。”

......

程烨沉默了。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黑历史角度。

许译爻想了想，补充道：“我就这些了，没了。”

说着一双眼睛直直看向程烨，像在等待回应。

“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成绩。”程烨随口应付道。

许译爻理直气壮得很：“对啊，我喜欢成绩好的、长得好看的，是不是特俗？”

若换作别人大概会附和“俗”，但程烨本人成绩不差，长相也出众，完美适配许译爻的择偶标准。他巴不得许译爻把门槛设得再高些，最好再加个身高。

眼下正是好时机。许译爻醉意朦胧，问什么多半能得到回答，撬开他那张惯会糊弄的嘴。

“许译爻，”程烨低声问，“你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问题让许译爻反应迟缓了些。他像是认真思索，脑袋一点一点的。

程烨耐心等着。他从没觉得许译爻是直男过。许译爻的言行举止压根儿没有半点直男气息，整天把“我是直男”挂嘴边的人，多半就是深柜。

虽然许译爻是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持续时间不到半个月，最过就是拉了个小手、绑了个情侣空间，还是情人节前夕分的手。他当时发了□□空间说「很心碎自己的礼物送不出去了」，跟了五十四个哭哭emoji。

所以许译爻一定不可能再喜欢女生，这个女生百分百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

他看见许译爻嘴唇动了动。

“我喜欢钱。”说完，许译爻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拿你当朋友才说真话的，别嫌我物质。”

程烨想揍面前傻笑的人一顿，气得又抓了抓许译爻的头发，把许译爻的头整得像鸡窝，颇有几分凌乱美。

他绝对是无可救药了，居然到这个时候还在觉得许译爻长得好看。

酒意上涌，许译爻说话变得黏糊糊的。他全然不顾程烨的僵硬，只想找地方倚靠，整个人软软地贴过去，手抓住程烨的手臂，和没长骨头似的。

程烨被他这般撒娇依偎搅得心乱，却仍没忘记正事，追加限制：

“不准喜欢钱。”

“那我喜欢房子。”

“房子也不行。”

“那喜欢车子总行吧？”

“车子也不行。”

“那我喜欢黄金可以了吧，现在金价那么高。”许译爻喝醉酒也改不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真烦人，问那么多你也不给我钱、不给我买房买车、不给我买黄金。”

程烨心想，他宁愿许译爻的择偶标准是“能带我打王者荣耀的”。

当宅男都比这么物质好。

到底怎么长的啊？满脑子都是钱，总不可能是吃钱长大的吧？

他没再搭理许译爻，被这油盐不进的家伙气得窝火，觉得许译爻嘴里没一句实话，就是个长得好看的拜金男。

印象又跌回最初，如今还多了条“骗子”的罪名，因为许译爻没说出真正意义上的黑历史。

程烨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准备给许译爻点惩罚，让许译爻靠沙发去吧。

谁知许译爻却一步步挨近，几乎要坐到他腿上了。就这还自称直男呢，直接喜欢男的还差不多。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骂骂，身体倒是诚实地一动不动，甚至隐隐向前倾了半分。

两人之间仅剩一张纸的距离，从未如此贴近，连氛围都暧昧起来。许译爻的唇离他的脸很近，程烨情不自禁地缓缓闭上眼。

许译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眼皮。痒痒的，让程烨的心一下子软了。

拜金男就拜金男吧，家里有钱拜。老公努力赚钱给你花，只要你喜欢我就行。

“你眼皮上有颗痣。”许译爻含糊地说着，又摸了摸，随后便力气耗尽似的倒回沙发里。刚刚那番动作耗去他不少精神，许译爻瘫坐着，又摸来一瓶果酒饮料。

他平时很少喝酒，今晚却喝上瘾了。

靠！

然后呢？这就没了？

程烨过了十几秒才睁开眼，看见许译爻已经缩到沙发另一头，觉得自己实在自作多情，同好友周一帆的调侃一致——“倒贴得可怜”。

偏偏许译爻还举着饮料，一脸关心：“你不舒服吗？”

程烨何止不舒服，他快烦透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高考结束后不去出国旅游，非要跑来剧组受罪。许译爻现在能这么活蹦乱跳，还不是因为他把那些吊威亚的戏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什么脏戏累戏都是他在演。

诚然，能天天见到许译爻是挺好的，和许译爻关系亲密也是极好的。

但许译爻这个木头模样，怎么能让人不来气？

因为看见许译爻和别的人演戏，就求爹喊娘，四处找关系，带资进组。

连黑料图都是他在飞机上手搓出来的，每打一个字，他就多怨许译爻多一分，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拥抱。

不过这些现在都算了，反正如今能拥抱许译爻的人是自己。

让程烨伤心难过的是：

许译爻根本不记得他，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无论是那年在江干，还是后来的直播。

许译爻就是一个心大到让人恨的人，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好，时时刻刻发着光吸引人靠近，可他根本记不清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喜欢”。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程烨低声说。

暂时，不喜欢一天。

许译爻不知怎么耳朵那么灵，一听到“不喜欢”三个字，职业本能立刻启动，敬业细胞比靶细胞还靶细胞。

程烨是他粉丝，程烨说不喜欢他了。

粉丝说不喜欢他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我啊？”许译爻嘟着嘴问。

“你为啥不喜欢我呀 (。O ?? O。)为啥( ˙??˙ )？为啥(??ω??)？为啥(ˊo???????? ??o???? ) ？为毛嘞（｀ー??）! ”

他的脸上做出各种卖萌表情，像是笃定自己这么可爱，作为粉丝的程烨怎么会不喜欢他。

撒娇的话信手拈来，嘴上却还坚持“我是直男”。

程烨把许译爻推开，一个人闷头喝酒。

“就是不喜欢你了。”

“不要啊，我都把你当我在娱乐圈最好的朋友了。”

许译爻这句话倒说得真情实感。和程烨相处这一个多月，他的确能感受到对方的好，也真心把程烨当兄弟。只不过他“最好的朋友”有点多，得加个“娱乐圈”限定。

但程烨看起来更不高兴了，低声嘟囔：“谁要和你做朋友。”

许译爻并不恼，认真掰着手指和他算账：“你别不知足，想和我玩都要排队的，你当我朋友后，和我玩都不用排队。”

“这么好的事，你上哪找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