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说。”许译爻手肘顶了顶程烨。
等人摆出“您请赐教”的认真听讲姿势后,他才一本正经道:“我家里人觉得我有病,都是你害的。”
许译爻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乃至父母双方家族里最小的孩子。
他上头还有一对比他大十岁的龙凤胎哥姐。哥哥从小学习不努力,考试经常垫底,唯独在做生意上有点天分,将来准备接管家里的产业;姐姐则截然相反,成绩好得惊人,一路跳级,二十三岁读到博士毕业,现在在国外工作。
轮到许译爻这个中了基因彩票的漂亮孩子出生时,接手家业和光宗耀祖的都有了。
家里人对他自然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能健康平安幸福地长大,当个颜值担当就好了。
所以他从初中开始在网上发视频、当小博主,父母也没教训他不好好学习、整天玩手机,反而积极转发他的视频到朋友圈,配上“我儿子”、“我弟弟”三个字,挨个@亲朋好友求关注点赞。
他们只是再三叮嘱许译爻别带手机去学校,别打扰同学,注意分寸,不要被陌生人骗了。
何况,许译爻听话又孝顺。在网上赚了点钱就得意得不行,给这个买给那个买,恨不得在每件礼物上贴个“许译爻送的”标签。有年暑假更是带着全家去欧洲旅游。
经此一遭,他在长辈里很是受宠,成了另类的一种同龄人榜样,别人家的小孩。从小到大,几乎没被骂过。这次不过是被讲了句,就要“昭告天下”,拿来卖惨。
“为什么啊?”程烨适时表演出惭愧和惊讶,眉毛还配合地往上挑了挑。
这个反应显然取悦到许译爻了,他往程烨那边歪了歪,把今天上午的事一五一十抖落出来。
他做事忘性大,答应程烨的事转头就忘,全家没一个知道他要提前返校。
直到今天早上——许译爻头一回儿地下楼吃早饭,吃过饭后更是穿得人模人样(指没穿睡衣),从房间里拖出个行李箱,在玄关换下洞洞鞋。
魏小莹好奇:“你要干嘛?”
“我回学校呢。”
家里人这才后知后觉他要提早返校。
“不是还有三天吗?”魏小莹满脸狐疑。
好歹养了十八年,身为母亲的魏小莹深知许译爻从来就不是什么会提前回学校的主儿。从小学起就天天踩着铃声进校门,让他早去学校比要他的命还难。
初中最不想上学的那阵子,他甚至伪造过班主任字迹,自己签假条偷溜出校门,买鸡排蹲在奶茶店门口啃完再晃回来,跟监狱里放风的犯人一个德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回去那么早干什么?”
许译爻边弯腰提鞋边答:“我有个朋友报道,去接下他。”他把鞋舌正了正,直起身朝魏小莹挥挥手:“小莹小莹,我走了哈,别太想我,国庆就回来了。”
他在家天天睡到下午,他妈早就不认他了,让他别喊妈。于是许译爻没了分寸,直接称呼老妈大名。
就在许译爻手搭上门把手的上一秒,魏小莹追到玄关,手指点着他后背试探:“叉叉,如果谈了女朋友可以带回家说,家里很开明。”
许译爻手一顿,回头看她,被逗笑了。他妈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去接程烨,是个比他还高的男生,又不是女生,哪来的女朋友带回家。
他偏头,吊儿郎当地顶了句:“要是我谈个男朋友呢?”
魏小莹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警告:“那你还是别带回来了,我不想在热搜上看见你。”说完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回走。
她怕自己忍不住打死儿子,害得家里人提心吊胆多年,自己现在倒谈起恋爱来了。
许译爻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寻思自己也没那么火吧,官宣个恋情不至于轰动全国吧。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拉开门走了。
“我难得早返校,努力一次,”许译爻窝在出租车后座,脑袋抵着车窗,懒懒散散跟程烨告状,“我妈非但不夸我,反倒以为我生病了,好难过啊,都怪你。”
他下巴微微扬起,眉眼带笑,肆意得很,全然不像受委屈的样子。
“就这个吗?”程烨侧过脸觑着他,“那确实该怪我。”
“还有一个吧。”许译爻抠安全带的手停了停。
他瞥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往程烨那边挪了挪屁股,招招手让人凑过来点。程烨配合地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