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译爻手拢在嘴边，附上去讲悄悄话：“我妈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我今天是出来接女朋友的。”他说得坦荡，说完自己先乐了，往后一仰靠在座椅上。

可听者别扭。程烨一下子绷紧了身子。

他喉结滚了滚，转过头盯着许译爻：“你妈真这样说？”

“当然啊，谁骗你啊。”

程烨不语，垂下眼睫，心里暗自思忖。他苦寻多年许译爻脑回路为何如此崎岖的原因，今天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是遗传。

不过魏小莹的脑回路好歹是良性的，觉得许译爻喜欢程烨。许译爻的却是恶性的，顺带还把程烨也传染成了非正常人。

他抬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如果我是你女朋友的话，”语气狡黠，尾音上扬，“你身为‘男朋友’的确该来接我吧。”

“靠！”许译爻一拳捶上他肩膀，笑着骂道，“谁是你男朋友，滚远点好不好。”

但程烨这次没有配合他的插科打诨，反倒认真盯着他看，嘴上挂着浅浅的笑。

今天天气很好，许译爻坐在背光的阴凉处，程烨那一边的阳光却不要命地倾泻而下，把他的侧脸晕染得有些模糊。但那道视线不容忽视地落在许译爻身上，像有温度似的。

车内一时只剩下司机手机里播放的小说声。

许译爻心里没由来地慌了一下，他把防晒衣的拉链一拉到底，整个人缩进衣领里，只露出半张脸。

“干什么？傻眼了啊？”他的声音闷在衣领里，有些黏糊。

程烨没说话，忽地朝他这边倾过身来。许译爻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瞪大：“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啊！”

可程烨真伸手时，许译爻也没躲。

他僵在那儿，感觉程烨的手指碰到他的下巴，然后捏住衣领边缘，往上提了提，把他脖子露出来。

“闷不闷。”程烨说着，手收回去了。

许译爻愣了愣，把拉链往下扯了一点。

“你喷的什么香水？”他突然发问。

每次程烨靠近，许译爻总被一股淡淡的味道包围，很好闻，像晒过的被子。可每次都忘了问。

“没喷香水。”

“那为什么你身上一股香味？”他凑过去，鼻子抽了抽，往程烨肩膀那儿闻。

程烨失笑，抬起胳膊自己嗅了嗅，又递到许译爻面前，“你闻闻，有吗？”

许译爻还真低头闻了闻他的袖口：“有啊。”

“那可能是洗发水。”

“链接发我。”

“喜欢啊？”

“对。”

“我行李箱里就有，待会直接拿给你。”

“那你用什么？”

程烨瞥他一眼：“我又闻不出来，给我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许译爻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惹得程烨扯他一顿敲打。

明明打得很轻，还没他方才捶的那下重，许译爻却恶人先告状，边躲边喊：“家暴了家暴了！师傅师傅你看看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笑着摇摇头，继续开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