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郑皖蚺的生活被切割成两个平行的世界。
白天,她是那个紧张备考的高三学生,淹没在试卷、错题本和永远背不完的知识点里。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倒计时数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9,8,7。
每个人都带着黑眼圈,每个人都眼神涣散,每个人都在用最后一点意志力支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老师讲课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白色的痕迹,像一道道命运的刻痕。
郑皖蚺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盯着试卷。字迹在眼前跳动,模糊,又清晰。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
林国栋现在在做什么?那些文件安全转移了吗?陈父那边进展如何?
还有……那个雨夜的男人,老吴,他怎么样了?安全脱身了吗?还是……
她不敢深想。
课间,她拿出那个黑色手机——陈父给的,检查信息。
没有新消息。
这让她更不安。沉默,有时比明确的威胁更可怕。
放学后,她照常回家。但路线变得迂回——先坐公交车绕到市中心,再换乘另一路回家。她会在便利店或书店逗留,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有好几次,她感觉有人在看她。但回头,只看到匆匆的行人,面无表情的脸。
也许是错觉。
也许不是。
周三下午,数学课。
老师在讲解最后一套模拟卷的压轴题,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郑皖蚺低头算题,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教室后门的小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
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和公园那天追她的人,身形很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当她抬头仔细看时,人影已经不见了。
是幻觉吗?
她不知道。
下课后,她去了心理咨询室。
王老师不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外出开会,本周暂停咨询。”
她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到教室,她看见张莉的座位又空了。
这已经是张莉这周第二次请假。
她想了想,给张莉发了条短信:“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放学时,她收到了陈父的短信。
用的是那个黑色手机。
“文件已安全转移。老吴脱险,轻微受伤。林国栋正在疯狂寻找文件下落,可能会不择手段。保持警惕,不要单独行动。”
郑皖蚺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绷紧了神经。
不择手段。
林国栋会怎么不择手段?
她想起前世,父母的车祸。
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
走出校门时,她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
就停在街对面,车窗深色,看不清里面。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车里有人,正在看她。
她低下头,快步走向公交站。
上车,坐下,从车窗往外看。
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回到家,妈妈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最近复习辛苦,补补身体。”妈妈笑着说,但笑容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