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是不是……”
“陈宇。”郑皖蚺抬起头,看着他,“别问。好好复习,考个好大学。”
陈宇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心疼。
“如果你需要帮助,”他说,“我可以……”
“我不需要。”郑皖蚺打断他,“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陈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转身离开时,背影有些落寞。
郑皖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痛。
但她知道,这是对的。
离她越远,陈宇就越安全。
第三节课是英语。
听力测试,耳机里传来标准的美式发音,郑皖蚺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会飘向别处。
陈父说今天会采取行动。
是什么行动?什么时候?在哪里?
会不会……就在学校?
她不敢想。
中午放学铃响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要发生了。
她没有去食堂。她去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她的校服猎猎作响。天空很蓝,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的操场,看着校门口,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她拿出黑色手机,检查信息。
没有新消息。
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那个可能被监听的手机,给父母发了条短信。
“爸,妈,午饭吃了吗?”
很快,回复来了。
“吃了。你呢?”
“马上吃。”
简单的对话,但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父母现在还是安全的。
她收起手机,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
林国栋的车。
正缓缓驶向学校门口。
她的呼吸一滞。
车停在校门口,但没有开进来。林国栋坐在后座,车窗半开,正朝教学楼方向看。
他在等什么?
等她的“答复”?
还是……在等别的?
郑皖蚺转身,快步下楼。
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在天台。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了,只有几个还在座位上啃面包或刷题。
她坐下,拿出饭盒——妈妈准备的便当,还温热着。
但她吃不下。
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正在讲解电磁感应的最后几道难题,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
突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脚步声停在教室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不是老师,是几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表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打扰一下。”他的声音很沉稳,“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请问,郑皖蚺同学在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郑皖蚺身上。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来了。
就是现在。
她站起来,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很平稳。
“我是。”
中年男人点点头,走到她面前,出示了证件。
“郑皖蚺同学,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教室里炸开了锅。
学生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有惊讶,有恐惧,有不解。
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郑皖蚺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
她收拾好书包,跟着那几个男人走出教室。
经过讲台时,物理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走廊里,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探出头来看,眼神复杂。
郑皖蚺低着头,跟着那些人走。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里异常清醒。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父说的“行动”,就是现在。
以纪委调查的名义,把她带离学校,保护起来。
但同时,这也是做给林国栋看的——让他以为,纪委已经开始调查郑皖蚺,可能会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逼他做出反应。
逼他露出马脚。
走到行政楼时,她看见了林国栋。
他站在校长室门口,正和校长说着什么,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