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世,她赢了。
用另一种方式赢了。
而林念婉,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光环和特权。
也许,这就够了。
“恨太累了。”郑皖蚺最终说,“我要留着力气,去做更重要的事。”
陈宇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郑皖蚺笑了笑,“也许吧。”
她背上书包,站起来。
“走吧,该回家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空了,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回荡。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面上,像两个沉默的伴侣。
走到校门口时,陈宇突然停下脚步。
“郑皖蚺。”
“嗯?”
“高考之后……”他顿了顿,“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郑皖蚺想了想。“还没完全确定。但应该会离开这里,去省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哦。”陈宇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也好。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你呢?”郑皖蚺问。
“我……”陈宇苦笑,“我爸想让我报北京的学校。但我想去上海。还没吵出结果。”
郑皖蚺笑了。“那就好好考,分数高了,选择权就大了。”
“嗯。”陈宇看着她,“那……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你也是。”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郑皖蚺回头看了一眼。
陈宇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像青春电影里一个温柔的注脚。
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并肩走。
高考之后,各奔东西,也许再也不会见面。
但这样也好。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忙碌。
“回来啦?”妈妈探出头,“快去洗手,今晚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不用做这么多……”郑皖蚺放下书包。
“要的。”爸爸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拿着报纸,“最后几天了,要补充营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庆祝庆祝。”
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林国栋倒台?庆祝他们家终于安全了?还是庆祝女儿终于熬过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郑皖蚺没说破,只是点点头。
“奶奶呢?”
“在阳台浇花呢。”妈妈说,“知道你要放假了,高兴得不得了,说终于能好好给你补补了。”
郑皖蚺走到阳台。
奶奶果然在浇花,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瘦小。阳台上的几盆绿植长得很好,绿油油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奶奶。”她叫了一声。
奶奶回过头,看见她,脸上绽开笑容。
“蚺蚺回来啦?快来,看看奶奶种的茉莉,开花了,香着呢。”
郑皖蚺走过去。
那盆茉莉确实开花了,小小的白色花朵点缀在绿叶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真好看。”她说。
“是啊。”奶奶摸着她的头发,“花开了,好日子就来了。”
好日子。
这个词听起来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但也许,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