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考场时，感觉比上午更疲惫，但心里更踏实。

数学考得不错，她有把握。

校门口，父母和奶奶还在等。

“怎么样？”妈妈迫不及待地问。

“还行。”郑皖蚺说，“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笑了，“走，回家，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

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

很美。

郑皖蚺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跋涉了太久太久，终于看到了绿洲。

像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太久，终于看见了曙光。

虽然明天还有两场考试。

但最重要的两场，已经结束了。

晚上，家里很安静。

妈妈做了清淡的饭菜，说考试期间不能吃太油腻。

郑皖蚺吃了饭，看了会儿理综错题，就早早睡了。

她没有失眠，睡得很沉。

第二天，6月8日。

理综，英语。

流程和昨天一样：早起，吃饭，去考场，考试，回家。

理综考得有些吃力，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她没完全做出来。

但没关系，她想，尽力了就好。

英语是她的强项，做得很快，检查了两遍还有时间。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郑皖蚺放下笔，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有学生在散步。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对她来说，一切都不同了。

高考，结束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三年的地狱折磨，两个月的生死搏杀。

都结束了。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正属于她自己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嘈杂，学生们在欢呼，在拥抱，在庆祝。

像终于从牢笼里释放的囚徒，尽情呼吸自由的空气。

郑皖蚺没有欢呼，没有拥抱。

她只是慢慢地走着，看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有关的电影。

走出教学楼时，她看见了陈宇。

他正和几个男生说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看见她，他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郑皖蚺说，“你呢？”

“也还行。”陈宇笑了笑，“终于……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郑皖蚺，”陈宇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人可以有多坚强。”陈宇看着她，“虽然你说让我离你远点，但你知道吗？看着你，我就觉得，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郑皖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本来就很优秀，不需要看我。”

“不，”陈宇摇头，“不一样的。你的坚强，是那种……从废墟里开出的花的坚强。很美，很震撼。”

郑皖蚺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祝你前程似锦。”陈宇伸出手。

郑皖蚺握了握他的手。

“你也是。”

他们分开，走向各自的方向。

校门口，父母和奶奶在等她。

这次，妈妈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只是抱住她，说：“辛苦了，我的蚺蚺辛苦了。”

爸爸在旁边，眼圈红红的。

奶奶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说：“考完了就好，考完了就好。”

郑皖蚺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