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的名单……可能就在下面。”
他省略了所有被捕、拷问、反杀、逃亡的过程,只吐出这个用半条命换来的结论。
因为那才是对眼前这些人最有用的东西。
沈清晏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
北溟渊说:“我抓到一个人。秦太师的人,临死前说的。”
他顿了顿。
“他说,那口井不是井,是路。”
---
庙里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火堆里柴薪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老郑握着烟杆的手定住了,烟锅里的火星渐渐熄灭,他也浑然不觉。
陆安之的呼吸先是屏住,随后变得又浅又急。他无意识地用手去抠膝盖上布条的结,那结本就松散,被他两下就扯开了,露出底下还未愈合的伤口。
沈清晏低着头,没有说话。
阿珩看着她。
“什么时候去?”
沈清晏抬起头。
“今晚。”
北溟渊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下去。”
陆安之忽然开口。
“我呢?”
北溟渊看着他。
“你守着井口。”
陆安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
天黑透了。
九个人离开破庙,摸回青阳县城。
街上已经没了人影。布庄后巷那扇小门还关着,门楣上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一个圆圈,里面三道弯弯曲曲的线。
老郑蹲在巷口,盯着布庄的方向。
“后院没人。”他压低声音,“那个年轻伙计今晚不在。”
北溟渊把麻绳系在井边的石墩上,用力拽了拽。绳子绷紧了,纹丝不动。
“我先下。”他说。
沈清晏拦住他。
“我下。”
北溟渊看着她。
“你确定?”
沈清晏没有回答。她抓起绳子,翻进井口。
月光下,她的身影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陆安之站在井边,盯着那口井,一动不动。
他想起师妹小时候怕黑,晚上总要点着灯才肯睡。现在,她却主动跳进了最深的黑暗里。这种成长,让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的手攥着井绳,攥得指节发白。
阿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安之没有看他。
但他忽然开口。
“你说,她会回来吗?”
阿珩沉默了一息,目光仍锁在那吞噬了光线的井口。
“会。”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里。“她答应过的事,从没食言过。”
陆安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攥着那根绳子。
等着。
---
下章预告:
井壁湿滑冰冷,每下一尺,绳索勒进掌心的痛感就清晰一分。头顶的光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针尖大的白点。
下到七八丈深的时候,她的手触到了井壁上后砌的砖。
砖墙后面,有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呼吸。又像有人在哭。
---
【小投票】
猜猜井底等着沈清晏的会是什么?
A. 那份名单
B. 活着的母亲
C. 沈牧之的遗物
D. 十九里的刑房
评论区告诉我你的答案~
---
【创作花絮】
写北溟渊拍沈清晏头那一下,我停了很久。“辛苦你了”——就这四个字,比任何煽情的话都重。她从七岁到现在,一直在扛,终于有人说了这句话。
PS:陆安之睡着前看师妹那一眼,你们注意到了吗?这小子心里有事。
PPS:阿珩站在井边说的那句“她答应过的事,从没食言过”——你们品,你们细品。
---
收藏每满100加更一章,说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