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到了！”“啊啊啊终于！”“真有你的小江！”就像触底反弹，众人本不抱什么希望，但地下室展露真面目的瞬间，现场有多少颗心脏，就有多少个惊喜的炸弹。

白鸽的成员们更是乐不可支，就要把他抛上天以示祝贺。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风滚草像是感受到了动静，都往这边滚了过来，又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

卸下重担后的江锦没有大喜大哭，只是稍稍松了口气，对白鸽众人道，“我去处理下风滚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

陆启刚往那狭长、坡度又大的地道望着，听后惊讶地问道：“你不下去？”颇有种最大的功臣、最重要的主角怎能不亲自下场的意思。

“风滚草在，会影响大家作业的效率。时间不早了。”江锦笑道。

“行，你也辛苦了。当休息了。”艾丹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几个下属去帮江锦的忙。

待风滚草被挪了个七七八八后，艾丹和陆启下了地道。

解开地下室谜题的步骤又多又绕，但它真正的大门只有简单的一把锁，破拆后，门后的金银财宝便是唾手可得。

午后三点多，正是阳光最为毒辣、空气最为闷热的时候。但众人一点都不觉得苦和累，因为在高效率的流水作业下，从底下运上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值钱。

失去目标的风滚草没什么攻击性，因为浑圆的外形，挪动起来也很简单，给点力、轻轻推着就滚走了。

有大汉笑道：“像不像健身球？”

江锦正思考着这些风滚草是怎么来的，被这么一问，便直接道：“像屎壳郎多点。”

大汉们：“……”

风滚草质量轻、枝叶富有弹性，从很高的地方坠下去也能活，不算是伤害。

这活够轻松，推完这个、就推那个，把它们全数推下另一边的山坡，很快完事了。

大汉们喊着要回去看提了什么奇珍异宝上来，江锦没去，他回到大厅，拎着那袋骸骨、上楼回到了儿童房。

江锦把翻得乱糟糟的布置物归原位，散了架的床架和衣柜能拼的尽量拼，拼不起来的只能收拾收拾堆在一旁。没了床褥、地毯、窗帘、宝石等一切装点，只能显得房内空旷，而没了床架和衣柜，则是骨架也没了。

还好，书桌和椅子还算完整，江锦几下拼好，便着手把骸骨拼回原来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他先把大块的骨头筛选出来、放在地上，拼出骨架，再想怎么立起来。从公频里的讨论声可知，那地下室真是一个宝库，大家在商量要把已经打包装车的物资卸下来以换上更值钱的东西。

江锦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拼，也有信心能拼好，但当他摸到一块足有脸大的骨头时，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那块骨头的形状很像一面扇子，他盯着骨头的某个地方，左右旋转着看来看去，反复比对着什么。

江锦便明白了。首先这是一块耻骨，其次，耻骨的下角大于90°。所以，这个孩子不是“他”，而是“她”，是女性，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江锦脑海里的思绪像是绑不住的飞鸟，“吱”的一声就飞了出去，飞到了一个平日里绝对不可能到达——不可能联想到的地方。

这孩子的体型，其实……是不是和茉莉有点像？

对了、对了！之所以引发这样的无端联想，是因为这孩子的生日和茉莉都一样！

隐隐中，这似乎在告诉江锦，这小女孩和茉莉有着难以言说的缘分。

一种久违的情绪向江锦侵袭，那就是恐惧和害怕。上一次是在双子圣所，他日日惶恐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抓到黑暗的角落里暴打而不敢反抗。

那这一次，则是关于茉莉，一个和自己仅见过一面的小女孩，与另一个没见过面、却成了他手中一堆冷冰冰骸骨的小女孩。

霎时间，江锦像从烈火中过了一遭，又被扔进冰窖里冻住了，血液沸腾后又静止凝固起来，这种从心底爬出来的异样感受令他顿时冒出了满额头的汗珠。

听着楼下不断传出阵阵欢呼，一波接着一波，像看不见、摸不着的海浪，扑过来时要把人没顶、卷走。

江锦的心中生出一种莫大的悲哀来——他还是自责。如果他能早些时候知道冯家的故事、早点找到地下室，说不定这个女孩的房间就不用遭到如此粗暴的洗劫了。

可是，事实上他也很清楚，无论找不找得到，此劫都难逃。

“哎……”江锦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叹气以舒缓情绪，调整片刻后继续骸骨的拼接。

过了好一会儿，按照他记忆中的姿态，在没有荆条支撑的情况下，女孩的骸骨被拼了回去，那朵原本盛放在她心脏位置的花也没有落下。

这还没到最后一步。江锦把吊坠拿出来，仔细检查一遍所有零件和内容物，包括那片白色的小纸片。

这个吊坠应该是一枚孤品，应该具有相当的回收价值，但江锦决定不过问任何人、把它留在这儿。

他把吊坠合上，卡在骸骨的肋骨中，紧挨着那朵枯萎的、紫中透灰的硕大花朵。

有阳光从窗外倾泻，还有微风徐徐吹拂，似乎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

临走时，江锦轻声道：“晚安。”

时间一拖再拖，到下午四点半，一行人终于开始返程。

一是怕夜路难行，二是想快点让塔算算能换多少钱，几个体质弱的向导和普通人也不喊累了，跟着大队往前赶，一刻都不敢停歇。

等他们回到边界处时，竟然才七点半，刷出新速度。

大家散伙时，江锦才重新留意回薛净这号人物，他远离人群，正和他的向导低声说着什么。

薛净的余光注意到江锦，没有任何闪躲，直接看了过来。他朝江锦一笑，没有展露出任何诡计被揭穿的阴狠或是心虚。

未等江锦反应，薛净就和他的搭档离开了。

思来想去，江锦还是没懂薛净的行为到底出于何目的。

倒是有一点，那就是在夜幕下，他忽然觉得薛净的五官有点似曾相识，他没想出来是谁，也没空档给他想了，因为白鸽的人簇拥着他，使劲儿拉着他去喝酒庆祝。

“奇怪了，怎么找不到呢？”

“嗷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