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灵刚说完，就转身迈起了步子，也没等江锦答应与否。

江锦下意识地就不想跟去，要给茉莉的礼物还没买好。他也不寄希望于在高匹配度精神力的作用下能瞒过路灵，要是路灵对此表示强烈反对怎么办？

想着想着，江锦便感到焦躁不安，他不想和路灵发生分歧、甚至争吵。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路灵才发现江锦没跟上来，便又走了回去。同时，他看见江锦不知为何五官皱在一起，满脸憋屈的模样。

“怎么了？”路灵不解其意。

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跟过去，更没想好待会儿坦白的说辞，江锦心烦地眼神一瞄，再次瞄到橱窗内的那个小盒子。

身处公众场合，路灵又收敛了精神力，应该无法判断他有没有在撒谎。

无论如何先争取下时间再说，江锦便指着小盒子问道：“哦想滋到介素什么（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大概是不懂江锦为何对这小玩意儿这么执着，以至于憋成了小苦瓜，路灵的脸上再次浮现了方才的惊讶神色。

路灵没有刨根问底，看向那个精巧至极的小盒子，解释道：“这是专门向哨向伴侣销售的对戒，这个盒子是用来装向导素的。”

向导素？

江锦不由得看了眼路灵的脖子，一如往常，在夏天路灵还是穿着高领衬衣，以遮挡他受伤了的腺体。

“你也知道，向导的人数比哨兵少很多，代表向导人群力量的向导素便显得更加珍贵。”路灵道：“这有点像过去自然界中的雄多雌少，哨兵想要拥有伴侣，彼此之间要展开激烈的竞争。”

“而胜出的一方，会选取某个符号来彰显自己的能力与战绩。”路灵继续说：“这个小盒子就是那个符号。”

“可是，为什么要拿向导素来做符号？”江锦听得似懂非懂，看着小盒子，忍着疼痛咬字清晰道：“这听起来，向导不像是伴侣，更像是猎物啊，啊、疼。”

江锦没有看到路灵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亦或是悸动，那一丝感情静悄悄地就溜走消失了。是路灵赶走了它。

路灵答非所问，淡淡道：“可能只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吧。”

可这话在江锦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带着反感的敷衍——他即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路灵和黑暗哨兵傅兰影结过婚，他怎么能把路灵比作猎物呢！他把他人的婚姻看作什么了？太不尊重、太失礼了！

怪不得路灵刚才没有接他的话解释，这和故意揭人伤疤有什么区别？

紧张兮兮的江锦刚想道歉，路灵却抢在前头淡漠道：“好了，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而此时，江锦的思路和情绪完全被方才的对话给搅乱了，他还完全没想好怎么应对，刚要再挣扎下，抬头却见到路灵的背影在一步步地远离自己。

路灵好像又瘦了，从他后颈的形状上看，腺体似是还肿着，这说明他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好。

一丝丝难言的酸涩从心底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江锦彻底放弃抵抗，他不想瞒路灵了。骂就骂吧，不满就不满吧，他总要知道的。

工作日的下午，疏导室有很多空着的包间，两人很快就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路灵将精神力溢出，引导着江锦的，让两者缓缓融合。

几乎不过几秒钟，江锦便感到脸颊的疼痛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很丝滑，像云朵被晴风吹散了般，轻飘飘地淡去了。

不知是不是和洛洛融合得越来越好，江锦对精神力的感知也愈发敏锐，他能感受到路灵的精神力并不充沛，是倚仗着经验丰富而用了巧劲，才有这么好的效果。

江锦摸了摸脸颊，像刚从牢里放出来似的，字正腔圆又小心翼翼地感叹道：“好神奇啊。”

“只管用到明天，回去要再敷一下。”路灵叮嘱道。

“好。”江锦乖巧地点点头。

路灵又道：“不过，你也挺神奇的。”

江锦不解：“什么意思？”

“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有怎么帮你疏导过，你也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的疏导。”路灵说：“但你从没因为感官过载而发狂过，情绪很稳定，一点不像个哨兵。”

看路灵似是没在意自己方才的冒犯，算是揭过了，江锦便乐呵呵地开起了玩笑，“也许我真不是个哨兵呢？”

“你不是哨兵，”路灵挑眉，“还能是什么？”

江锦脱口而出：“一个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吧，哈哈。”

权当孩子在胡说八道了，路灵白了江锦一眼，后又问道：“白鸽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锦长话短说，将大致情况、明日计划和未来的打算都告知了路灵。

而后，路灵点点头，认可道：“看来你能在首都稳定下来了。”

“是的。等过段时间，我打算搬出去一个人住，让洛洛在城市里也有空间能透透气。”江锦真诚道：“多出来的房间，可以拿来做疏导室，毕竟要你一直出钱租用我也不太好意思。”

“……”路灵很确定江锦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等你搬出去再说吧。”路灵立马转移话题，神色认真起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等下。”江锦少有地强行打断了对方，他认为不能仗着路灵身体不好而故意隐瞒，“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先让我说。”

看江锦像是下了很大的什么决心，路灵沉默片刻后，便让他先说了。

江锦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把茉莉的事情告诉了路灵，比交代白鸽公会的事情可要具体多了。

江锦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路灵越听，脸色越阴沉，偶尔还眯起眼睛，是在深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