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一愣,害怕地退了几步。
一切不堪的、任人羞辱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瞳孔颤动,内心似乎想要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忽地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幻梦,没有小故,什么都没有,都是她幻想出来的,她还是那个空有一身修为,没有朋友,任人取笑的大师姐。
镯子中,华如故道:“师姐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一时间,像是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抚平了原主内心的恐惧。原主看向姬宁攸,回答道:“是的。”
姬宁攸噗呲一声笑了:“你好可爱。”
原主懵了。
“如果当时你是我朋友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你说你喜欢魏临风,我就抓到他过来,按着头让他从了你。”姬宁攸道,“他要是不从,我就将他炼成傀儡。”
原主一听到魏临风的名字,面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透着一丝厌恶,她忙道:“不喜欢了不喜欢了。”
“姬宁攸,你这样会吓到人家的。”花朝雪从旁边探出头。
虽然她知道姬宁攸惯来只是嘴上说得厉害。
“我可是魔族,我会吃人的。”姬宁攸瞥了眼花朝雪,“吃一百个像你这样的仙门弟子。”
花朝雪拉着原主的手道:“走,去看看我们一起种的灵花。”她带着原主朝每一处走去,蝴蝶在花丛中蹁跹,姹紫嫣红开得明艳的花似乎点亮了原主眼中的世界。
原主道:“真好看。”
“那片田里种的是药材。”花朝雪撇了撇嘴:“韩良泽和沈和非要种,他们二人炼丹已经练得发了神,忘乎所以。”
原主透着花朝雪的视线朝不远处望去,却见韩良泽一拍桌子,哈哈道:“好丹方,真不愧是沈兄!”
沈和嘴角弯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眼中也有笑意,“我再改进一下,就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就在这时,韩良泽腰间的玉石亮了,韩良泽拿了起来,轻点了一下,一道人影投在半空中,李青烁无奈道:“韩良泽,什么时候回来炼丹阁,你是不是忘了,炼丹阁现在由你经手?”
“我们就在这呆一阵子,探了灵中域就回去。”韩良泽道,“现在炼丹阁的弟子,同我一样沉迷丹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可是在沈兄旁边,取经一二,等我学会了更高阶的丹方,我就回去传授给他们。”
李青烁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摇了摇头,“那你请便吧。”他倒也想出来,但目前执法堂的一切事宜都由他亲自操弄。
玉石暗了下去。
韩良泽忽地想到了什么:“沈兄,你当时可是声名鹤起,进可入五宗盟,退,宗主之位不一定,长老之位定不在话下,为何会突然沉寂?”
沈和的笑意收敛了,他瞳孔里变得深幽,黑沉沉透不进一道光。
“自是因为,有人看不得我好。”
沈和道:“你不也是吗?”
他当时还在疑惑,为何秉阳宗优秀弟子隔三差两失踪,且都是在历练途中,秉阳宗却不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只说他们陷入了高危险的秘境。
生死不知。
尽管疑点重重,但历年在秘境中死亡或失踪的弟子确实不计其数,因此外界并未多探究。
如今看来,秉阳宗像是在进行什么不为人知的测试。而丹清宗蠢蠢欲动,似乎也想插一脚,他曾听长老说,要送一些丹药过去取,让他们测试。
而他当时在经刅阁。
有长老指着他意味深长道:“不如挑个日子,将他也送去。”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时他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还没来及,秉阳宗就被华如故给端了,丹清宗宗主也死透了。
韩良泽沉默了:“对,我并不是在历练中失踪,我被关在密室里,长老拿我试武器,后面本来想让我试丹药的……但师兄说,让他先来。”
韩良泽顿了一下,眼里泛起了泪花:“他给的那丹药,我看着就觉得不对劲,结果……结果师兄因为吃了那丹药……死了。”
这旁,花朝雪听了,也想起了什么,手指微微动了动,原主看着她,轻声唤了句:“朝雪。”
“都过去了。”沈和率先从悲伤的氛围中脱离出来说,低声安慰着。
他转移话题道:“不久前,我在丹清宗提出废除经刅阁,你猜怎么着?”
韩良泽将眼泪抹去,看着他:“都反对?”
沈和摇了摇头,“是有反对的,但不多,只不过反对的,态度较为激烈,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韩良泽忍俊不禁。
“于是我打算……”沈和道。
韩良泽:“什么?”
沈和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的视线落在原主和花朝雪身上,唤道:“怎么光在那听,不过来一起坐坐?”
花朝雪拉着原主走了过去,挑了个位置坐下,原主有些尴尬,低着头避开他们的视线,韩良泽盯着她,喊道:“大师姐?”
原主抬起头:“嗯?”
“有没有想我?”
原主道:“小泽。”
“师姐,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你身体里的另一位,到底是何方神圣?”韩良泽好奇道。
花朝雪打断了他:“我说韩良泽,不该问的别问。”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原主避重就轻道,“她很好。”
韩良泽却误解了原主的意思,唇瓣微张,吃惊道:“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神?”
原主:“……”
众人却认同了这个说法。
韩良泽自顾自地推断道:“机缘巧合下,她降临在了你身上,但由于某个原因,你们暂时分不开。”
韩良泽貌似说对了一半?
原主沉默着。
沈和若有所思道:“她想让你自由,一直在找法子?”
原主继续沉默。
花朝雪道:“确实,一直待在一起也不方便,我们寻法子让你们分开,等尘埃落定,我邀大家到我家乡游玩。”
韩良泽:“不,去我家乡。”
花朝雪瞪着他:“那也是先去我家乡!”
“不管去哪里,我们大家在一起,都好。”沈和轻轻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可惜,我本就出生在修真世家,没什么可邀的。”
-
同他们聊完后,花朝雪带着原主到了秋千旁,让她看他们搭好的秋千,随后让原主坐了上去,缓慢有节奏地推着她。
原主坐在秋千上,看着花朝雪的脸,突然恍了神。
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花朝雪,你在哪?”姬宁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花朝雪大喊道:“我在这!”
“你过来一下。”姬宁攸说,“帮我选件衣服!”
“好。”花朝雪道。
她看向原主:“大师姐,你在这坐会儿,我待会再来找你。”
原主微笑道:“好,你去吧。”
原主坐了一会儿,从秋千上下来,打算走走。
走到半路,她撞见了一个人——怜瑾。
怜瑾也看见了她。
他面无表情,漆黑的瞳眸望着原主,并没有说话。
原主有点怵他,避开了视线,打算绕着他走。
“站住。”怜瑾说。
他紧紧盯着原主的镯子,眸底飞速掠过了一抹光,似乎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渴望,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将手垂了下来。
“将你的镯子给我。”他命令道。
怜瑾语气毫不客气,跟在华如故面前讨好还谄媚的姿态两模两样。
原主本能地害怕,她将背绷直,咽了咽口水。
怜瑾步步逼近。
镯子中,华如故险些被气笑,她一般是不开口说话的,就为了让原主忽略她的存在,实在是忍不了,她出声:“怜瑾,你想干什么?”
兀地听到华如故的声音,怜瑾一怔,委屈道:“主子,我不过想借她的镯子戴戴。”
华如故冷声道:“她同意了吗?”
怜瑾眼巴巴地看着原主,饱含希翼地看着她,原主心一软,小声道:“我同意了。”
“主子。”怜瑾可怜道,“她同意了。”
华如故铁石心肠道:“我不同意。”
原主不敢吱声。
“师姐。”华如故道,“你要会拒绝,就算是只普通的镯子也很贵重,不能轻易借给别人,你借给乔雁儿的四方仪,还是我去讨的。”
原主频繁点头。
怜瑾神色黯然,只觉华如故的语气好生冷淡,自己也成了她口中的“别人”,他敛起了眸子,不再说话。
华如故很是严肃:“就算她不是我,你也不能区别对待。”
怜瑾很快滑跪:“我错了。”
华如故对怜瑾道,“你去给我炒两菜,泡壶茶,给我端到屋子里来,听到没有?哦,我觉得师姐的肩膀也挺酸的,记得给她也揉揉。”
怜瑾殷勤道:“好。”
原主受到了惊吓,摆手道:“算了,算了。”
“快去吧。”华如故道,“小瑾儿。”
怜瑾的耳朵动了动,唇角微弯,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步伐轻快。
过了一会儿,怜瑾端来了茶水,还有小菜,他朝原主笑道:“师姐,你肩膀酸不酸,我帮你揉揉。”
原主摇了摇头。
“师姐,你头疼不疼。”怜瑾殷勤道,“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原主吓得魂魄倒转,硬是躲回了镯子中,华如故冷不丁从镯子里回来,懵逼地看着怜瑾。
二人大眼瞪小眼。
华如故:“怜瑾,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