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去酒吧,被收拾了呗。”途凝蛰似乎是被自己的话逗笑,半天都合不上嘴。
随后他捞了个小板凳坐在闻人晏枭身前,和对方幼稚地膝盖碰膝盖,用似懂非懂的表情装蒜:“估计□□得挺狠的。”
闻人晏枭没敢和途凝蛰对视,垂头假装听不懂。
那不着调的人下巴轻抬,朝着解见的方向:“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第二天腰酸背痛,疲倦至极,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干,外边打雷也听不到醒不来。”
“……”闻人晏枭不傻,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选择装傻充愣,反正他说听不懂途凝蛰又不能怎么着,“这是折腾到多晚?”
“凌晨四五点吧。”
“那体力挺了得。”
“那哥们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反正解见快死了,估计明早起来第一句话就是……”途凝蛰揉捏着自己的下巴,觉得胡茬有些长了,刺挠着指尖,“我这个月都不会再跟人上床了!”他模仿着解见的语气和表情,“哦,也有可能嗓子哑得啥也说不出。”
“……这话听着还挺风流。”
“不是听着,是他本来就风流,不然平白无故为什么会挨收拾?行了,不说这些废话,跟我来吧。”
穿过走廊,闻人晏枭跟在他身后,眼神始终没离开过他后脑勺。
“昨晚没喝酒吧?”
“没。”
带上手套消毒后,途凝蛰勾了勾手,幅度很小,闻人晏枭了然于心地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
他舌头比较厚,途凝蛰就给他选了18mm长的钉子。
第一个舌钉位置靠前,手上这个自然得靠后。
记号笔上下定好位,途凝蛰举起镜子给他确认位置。
没什么问题。
闻人晏枭目光向上移,直勾勾地盯着镜后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时间仿佛披上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他们的视线之间,悄无声息,悠长而静谧。
眨眼的动作带动睫毛晃动,他微乎其微地点头。
途凝蛰懂他意思,便继续操作下去。
酒精涂在舌头上时很舒服,清凉感弥漫开来。
被固定钳夹住的时候,舌头有些微微发麻,长时间张着嘴让他含不住口水,有不少流到纸巾上。
还没等闻人晏枭反应,穿刺针就自下而上穿过标记点,微微倾斜,位置分毫不差。
于他而言,这个位置痛感最弱,不过是几秒钟的灼热,也有些疼,但都不比吃饭咬到舌头。
将直杆尾部顶进穿刺针尾部后,途凝蛰眼睫掀起,不带任何表情地瞥了他几秒钟。
闻人晏枭乖乖地伸着舌头,像是正在散热降温的小狗,眼白上是清晰可见的红血丝,黑眼圈越来越重,眉头也微微蹙紧,怪可怜的。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以平复心情,继续跟进,接着上紧球体:“好了,过来漱口吧。”
离开时他用手掌在他脸侧轻拍两下,好似在夸赞他的勇敢,又像是道了声“辛苦”。最后,在无人知晓的夏日里引来一场风雪。
漱完口后,闻人晏枭攥紧手里的纱布:“有多的纱布吗?我口水老往外流。”
“有,喏。”
见他接过纱布就手忙脚乱地往舌头下垫,途凝蛰忍俊不禁,但还是做起本职工作:“注意事项第一条,不要玩钉子,动作温柔点。”
说罢,他抬手在闻人晏枭的额间轻点:“注意事项第二条,戒烟戒酒戒辛辣食物,少熬夜少操劳。”
注意事项什么的,闻人晏枭早就铭记于心了,先前沟通过,途凝蛰就没再重复,只是给他备好了护理包。
看着护理包里的好几盒阿莫西林,闻人晏枭吞吞吐吐地问:“护理包腻……里还会杯……备这个吗?”
这下途凝蛰实在装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握着他的手把人带到大厅:“你先不要说话了,等会儿舌头更肿了。”
不说话是不可能的,闻人晏枭可以长话短说:“你晚饭?”
“喝粥吧,吃别的怕你馋,明早起来再喝水。”
闻人晏枭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几分钟后,途凝蛰真的从冰箱里取出一碗白粥,碗小得可怜,换他自己可能吃五份才勉强饱。
知道他在想什么,途凝蛰笑着解释:“没事,今天没胃口,吃这些就行了。不算太冷,你来之前刚冻进去,常温的。”
“可是喝粥撒包……泡尿就饿了。”
“早就不长身体了,消化没那么好。听话,就今晚,保证明天过后好好吃饭,可以每天给你发照片,你来监工。”
“哦。”
途凝蛰喝了几口那碗就空了。
“你今晚睡哪?”
解见还睡在店里,途凝蛰总不能撇下他就走,纵然万般无奈,他也只能睡在店里,凑合四楼的折叠床。
“跟你睡。”
途凝蛰欲言又止,这动作重复了好几次他才郑重地开口。
“睡得不会太舒服。”
“没关系。”
“……没地方洗澡,能接受?”
闻人晏枭点点头,等途凝蛰把店里的事情处理完,便跟在他身后上了四楼。
直到看见打开的折叠床,闻人晏枭才明白对方方才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他相信此时的自己亦是如此:震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好意思反悔推拒,只能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分明上次来折叠床还有好几张,这次莫名只剩下一张了,闻人晏枭恨不得打死几分钟前的自己。
没关系个锤子!傻逼吧!
折叠床不算太宽敞,一个人睡还可以,两个人睡就得紧紧抱着对方了,否则第二天旭日东升,不是你滚落就是我着地。
途凝蛰没什么表情地上了床,替他掀开半边被子,招呼似的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闻人晏枭僵着身子爬上床,背对途凝蛰。
前天晚上他们都没靠这么近……至少清醒的时候没有,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顶多胳膊搭在一起。
闻人晏枭依旧缩着身子,从上看去就像个大福,切开是什么馅儿的途凝蛰就无从知晓了。最恰当的猜测是墨鱼汁,白切黑嘛,苦呗。
但这个姿势也有好处,节省了不少床上空间,身后的人抱着也舒服。
反正好事享尽坏事做尽,途凝蛰不再有所顾忌,直接从后揽着他,还用额头抵住他后脖凸起的那块骨头,闷闷地哼了几声。
闻人晏枭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他怕暴露这个身体反应,便用气声问:“你冷吗?”
“不冷,你呢?”
“我也不冷,都被你抱嗷……着了,我要还嫌冷那得多giao……娇气。”
途凝蛰替他拢紧被褥,呼吸逐渐绵长。
“哥。”
身后的人闻言乖乖睁开眼。
“……嗯。”
“能和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吗?我还没听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