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礼物对闻人晏枭来说确实是难题,从前白昇之都会大大方方地跟他提愿望,他对陈凛珩和江咏念的喜好也是手拿把掐,没什么可顾虑的。
他想给途凝蛰惊喜,可是就连解见都说不出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这人活得太孤僻了,就算是喜欢的东西也不会拿出去讲,全靠解见这三年的摸索,甚至摸索得还不彻底。
没关系,至少他上次在途凝蛰卧室里看见了些许东西,多谢途嘉晴女士的不请自来。
他现在舌头消肿了,把杆换短了,说话清晰很多,但有时还是会兜不住口水。
杆换短的第二天,他就回Atonement上班了。
上班期间勤勤恳恳,纹假皮也纹得毫不含糊,店里没客人或者该休息了,他就趴在工作台上给途凝蛰设计纹身。
他不知道对方考不考虑再纹,但设计和实践是两码事,起码他不想浪费凭空冒出的那么多灵感。
趴久了手臂、肩膀以及整个后背都是僵的,仿佛身体机能回到高中最拼命的那段时间。为此,江咏念给他买了不少膏药,天天督促着他用。
而途凝蛰也信守诺言,两餐的照片按时发给他。
“小时,你和途凝蛰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有没有认真想过什么时候在一起?”
闻人晏枭没有抬头,依旧趴伏在桌台上,握着画笔的手都在抖:“反正不会是现在,等我把白昇之的事处理完。”
“你确定你和白昇之会有尽头?”江咏念明显不信。
算是被她说中了,其实这话他自己也不信。
想对得起途凝蛰,首先就要和白昇之撇清关系,但这也不是他说想就能立马变为现实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我尽快,不会再拖着了。”他回避了江咏念的问题,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那你遇到麻烦一定要跟我和陈凛珩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明白了吗?”
闻人晏枭点点头,朝她绽开欢欣的笑容。
“念念,他过生日我想送玩偶,你帮我挑个牌子吧,我不太懂这些。”
江咏念坐在沙发上,捧着果盒,嚼吧嚼吧了几秒钟才开口:“jellycat吧,我舍友给她们男朋友都买的这个。她们说是寓意很好,让我想想……哦,我不在的时候让玩偶替我陪伴你,而且第一只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好,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途凝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溜溜球,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侧了下头,瞥了眼前台的人。
不出所料,解见撑着脑袋,正用一副“你到底怎么玩得这么溜”的表情望着他手上的溜溜球。
解见之前跟他学过几招,没到半个小时就叫苦连天,抱头跑走了:“太难了太难了,我还是把它放在床头观赏算了。”
“哎,解见,下一个客人约的几点?”
“四十分钟之后。”
于是途凝蛰火速收起溜溜球,招式花得解见根本看不清楚:“车钥匙给我。”
“不是吧大哥,你要上哪去……人家要是提前过来我怎么交差?”嘴上不乐意,解见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丢车钥匙给他了,“别告诉我这么点时间你要去找小时。”
“猜对了,聪明啊崽。”
“不是吧,这么点时间都要黏在一起。”
“从桥南到他们那十分钟,我还有四十分钟,来回去掉一半,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陪着他。”
解见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脑子有病:“所以我该夸你小学数学学得好吗?”
“那倒不用,祝我们幸福就好。”途凝蛰招招手,不忘问他,“你要喝什么吗?回来给你带。”
“黄油拿铁,迟到我打死你。”
“打不死的,我有分寸。”
——
广州的十二月谈不上太冷,薄薄的卫衣都可以撑过,人们普遍在来年才换上厚衣服。
昨晚冷得闻人晏枭瑟瑟发抖,一觉醒来艳阳高照,他又热得直接换上短袖,一番折腾,早餐吃完了才好受些。
黎陂海见状,给他在衣柜里拿了件牛仔外套:“晚上降温,风还大,外套可以不穿,但要随身戴着。”
“好,对了妈妈,我今晚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们不用等,也不用特意腾时间出来。”
黎陂海先是诧异,而后反应过来:“是要和你那些朋友过吗?没关系,我跟哥哥在家里等你,几点回来都没关系,留点肚子回来就行。”
“不要买白切鸡,我不吃。”闻人晏枭先发制人。
“好好好,不买。”
“行,谢谢妈妈,我走啦。”
冬至,周末,天气晴朗,就这么迎来途凝蛰生日。
寿星上半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午饭前在五人群里发了个地址就没动静了。闻人晏枭没仔细看,用车载导航搜索才发现就是途凝蛰家,于是又把导航关了。
的确,途凝蛰就不像是喜欢在外面过生日的人。
他沿路载上江咏念,往奥林匹克花园驶去。
来过很多次,他轻车熟路地把车停进车库,江咏念看到那独栋别墅后惊讶得嘴都合不上:“唉,我也想住独栋,我妈不让,非说得等考完研。”
她转头,发现闻人晏枭正面无表情地整理后座的礼物:“你怎么都不惊讶?哦,也是,你应该来这睡过很多次了。”
闻言,闻人晏枭手上的动作顿住,一个不走心还把礼物给摔垫子上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连用咳嗽掩饰尴尬都做不到。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江咏念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安慰。
他看到陈凛珩和解见的车了,人估计是到齐了。
果不其然,途凝蛰给他们把门打开后,俩公子哥正坐在地上吃烤鸡呢,脸上洋溢着幸福。客厅里满是香喷喷的味儿,他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
解见抬手招呼他们:“这有个大鸡腿,还有个小鸡腿,你们谁吃?”
江咏念举起手,兴奋地回答:“我要吃!”
途凝蛰揪了撮闻人晏枭头顶的浅蓝色头发,捏在指尖把玩,笑得很随性:“吃吗?最近新开的店,排了好久。”
“我尝块小的就行。”
“行,去洗手先吧。”
“途凝蛰,你这里有没有风筒,我出门太着急了头发没吹干,冷飕飕的。”
“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你看看。”
江咏念踮起脚尖打开柜子就看到了,幸亏风筒放得不深:“谢啦。”
桌上摆了很多吃的,闻人晏枭唯独没看到生日蛋糕,拿饮料的时候在冰箱里也没看到。
途凝蛰随手拿过桌上的易拉罐,确认不是江咏念的便喝了口,探个头就发现闻人晏枭正鬼鬼祟祟的:“在找什么,生日蛋糕?”
“……昂。”闻人晏枭在冰箱后五官都皱起来,很快又恢复,他还以为自己的怪异不明显呢。
几秒钟后,他关上冰箱门坐回途凝蛰身边。
“不用找了,我不爱吃蛋糕,买了也是浪费。”
“你早说没买,我订个小点的送过来一人一口就解决了。爱不爱吃另说,怎么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