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舌钉的好几天里,闻人晏枭都是大舌头,有时还会含不住口水,饿得眼冒金星。
这个状态去工作肯定不行,他也乐着能休个小假。每天下午跑跑不夜侯,变着花样给途凝蛰和解见带吃的,妈妈哥哥不在家就去途凝蛰家里睡。
有时候实在疲惫,不想下厨,他就到附近做点手工小礼物带过去,顺便在他们学校门口等,途凝蛰和解见下课了就会带他进学校吃食堂。
陈凛珩和江咏念之前拉他去过几次他们学校,闻人晏枭觉得味道并没有什么特别,反正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和他们逛校园的时候,闻人晏枭始终把手插在兜里,他步子迈得很小很拖沓,沉默着跟在后面。
走过一栋又一栋红砖绿瓦的教学楼,呼吸进鼻腔的空气仿佛都浸染上植物的清香,假若静下心,还能听到课室里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他不是没想过如果上了大学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以自己的性格,应该不会排斥早八的课,起得早还能帮舍友签到,他会选择坐在前排直面老师。没有课闲着的时候,要么出去兼职,要么泡在图书馆里。
学习对他来说谈不上苦,乐在其中吧。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察觉到他步履缓慢,便默契地放缓速度,与他并肩同行。
“你昨天刚和我说,未来总会有机会的。”
“……”闻人晏枭此刻真正共情昨天的途凝蛰,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昨天的话有多苍白,“可能吧,但有些事必须要在正确的时间里做,早了晚了,即使成功,也没有意义。”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再也不会自以为热血地鼓励别人了,反弹到自己身上着实难受。
解见话说得倒是很直接:“你明明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物理,真的不考虑继续读书吗?”
“其实考虑过,但我做不到了……现在这样挺好的。”闻人晏枭朝他露出个逞强的笑容。
于是解见抿着嘴不说话了,手紧紧攥着书包背带。
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根本不是高考之后自愿休学,而是因为某种原因连学都上不了。
他考虑过,他努力过,可是都失败了。
万般都尝试过,那还能怎么办呢?
途凝蛰倒没他们这么消极,想着凡事都有例外。
他觉得网上有句话说得很对:人生,除了死都是小事。
再苦再累咬牙撑住就行,现在何必否定未来的自己。
他轻拍闻人晏枭的肩膀:“别这么想,时机成熟都会有机会的,实在不行让解见教你。”
“我操,我高考多少分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最差奉献给人生大关,快到山顶脚滑给摔下来了。”
途凝蛰笑笑:“能教就行,谁管你教得怎么样。你负责传授知识,学生负责自行理解,多好。”
“那你呢,坐在旁边闲情雅致地喝茶吗?”
“助教呗。”
于是解老师大手一挥,将学生揽在自己怀里:“来,途助教,麻烦去买两杯咖啡回来。”
“滚呐。”
“咦,自己提的自己又不乐意,傻逼。”话音刚落,解见就着急忙慌地松开闻人晏枭,不是因为途凝蛰飞刀般的眼神,而是因为他惜命,想起了某个人的警告,“吃饱喝足你们想出去玩吗?我和江咏念下午都没课,打算去沙面岛拍照。”
途凝蛰:“上完早上就没课了。”
“陈凛珩肯定跟江咏念一块儿,不用想。”
于是两个人的视线汇聚到闻人晏枭身上。
又来了,又是这种被全世界瞩目的尴尬。
“……去。”
解见高兴得摇头晃脑,打字速度飞快:“行,跟他们两个说在地铁口等着,我顺便叫个朋友。”
这群人除了闻人晏枭,全都是实打实的话唠,因此多加个朋友进来也未尝不可。
在江咏念看来,解见的朋友只会跟他帅在同样的高度,能看到帅哥,她必须得好好打扮。
想到这,闻人晏枭闷闷地笑了几声,心疼陈凛珩却又忍不住嘲笑他,早说了怂逼不配有爱情。
“肯定不是朋友。”
解见在前面带路,发着消息兴奋得不行,根本没注意到后面俩人肩碰肩地说悄悄话。
“什么意思?”
“我说,解见跟喊来的那家伙肯定不是朋友关系。他嘴巴不利索,讲少了一个字。”
听到这句玩笑话,闻人晏枭思考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跟途凝蛰眉来眼去地笑着。
这人想法实在太跳脱,自己总是跟不上。
“那我们两个呢,也是朋友吗?”
“你嘴巴也不利索。”途凝蛰顿了顿,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还故作无事发生地晃了几下,“少了三个字。”
——
地铁要坐一个多小时,好在18号线有双人座。
在这期间,江咏念就不停地和对面的薄靳川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打辩论赛呢,有来有回的。
他们硬生生逼得坐在薄靳川旁边的解见无话可说,全程保持沉默,不是在和陈凛珩相互安慰地对视,就是转过头看看后面那俩在干什么。
结果那俩人宛如身在桃花源,各戴一只耳机听歌,闻人晏枭还枕着途凝蛰的肩膀闭目养神。
余光发现他转过了头,途凝蛰抬眼看他,做口型:怎么,人家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