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咏念说跨年那天想蹦极,解见就给她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还说自己真是不懂她和陈凛珩,又菜又爱玩,到时候怕是都不敢跳下去。
江咏念挥挥手:“你太小瞧我了,真的害怕是不会尖叫的,我尖叫那是玩得尽兴的反应。”
“哦~好,那希望你今天也能玩得尽兴。”解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顺手往后递过去两盒草莓。
薄靳川前几天不知发什么神经,估计是喝醉酒了,半夜突然打电话过来撒娇说自己没人陪,空虚寂寞冷,此刻正坐在酒吧门前发呆。
解见心道:您花花公子哥哪可能没人陪,想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好了,非要撒些拙劣的谎搞得两个人都难受。
于是他在电话里调侃:“还不是自己作出来这样。”
他原以为薄靳川会如往常那般,没心没肺地开玩笑,说句“那怎么了,你兜着我不就好了”。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心里想的那句话,对方是真的心情不好,也是真的孤独,用于示人的面具都不愿意戴了。
薄靳川在那头沉闷地苦笑,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淡淡地说了句:“嗯,那求你心疼心疼我吧。”
就像是妥协着认栽。
最后还真成了解见心疼,便让他把家里那辆六座车开出来。
“你这是要把我当司机?”
“你也可以选择不干,现在就从驾驶座上滚下来,当我租了你这车一天。”解见没好气地回答。
说罢,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佯装要爬上去。
果不其然,薄靳川急忙把人拦住,嬉皮笑脸道:“我挺喜欢当司机的,别累着你,上副驾驶去。”
“……”
“怎么不动?”
解见想下车从前边绕到副驾驶去,然而身后的人一动不动,跟堵墙似的堵在车门那。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对方也只是装傻充愣。
他懒得和薄靳川争辩,在心里循环着: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是傻子,傻子最近心情不好。
无法,他只能手脚并用爬到副驾座椅上,一米八多长手长脚的,难受就算了,好像还被薄靳川摸了把屁股。
他当时差点一脚蹬过去让薄靳川断子绝孙……虽然说这家伙本来也不会有子孙。
想到这,解见忍不住往他那边瞥。开着车的薄靳川挺正经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上去莫名凶了些。
余光觉察到他的视线,薄靳川轻声问怎么了。
“没,就想问你要不要吃草莓。”
“要。”
于是解见伸手把草莓递过去。
他本意是想让薄靳川自己接过喂嘴里,没想到对方直接抵着他的手腕抬高了些许,就着他的手把草莓吃进嘴里。
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又热又软的东西,很像之前在猫咖里被小猫舔手指,就是没有倒刺的触感,因而更加湿滑柔软。
猫咖里的小猫接近他,单纯是为了他手上的猫条,可薄靳川接近他,似乎没有任何目的。
“你!”解见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他诧异地瞪着薄靳川,胸膛起伏,生闷气了好一阵。
薄靳川也冷着脸瞪他,仿佛对他的反应极不满意。
江咏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傻笑,无暇顾及身旁的陈凛珩,后者早已仰着头进入梦乡。
最后排的两位并不关心前面发生了什么。
在车上,闻人晏枭只要不开车就想睡觉。这会儿身边有途凝蛰,他干脆侧着身子躺在对方腿上,再腾出一只手和对方十指相扣。
途凝蛰空出来的那只手搭在他头上,时不时揉捏两下,手法让人挺舒服的,弄得闻人晏枭很快就睡着了。意识飘远,扣着的手也就松了些许,即将脱离时再被途凝蛰握紧。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驶入停车场。
途凝蛰刚也眯了会儿,但没睡着,待汽车停稳,他轻轻地抖了两下腿把闻人晏枭叫醒。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睡眼惺忪的模样,途凝蛰笑得温柔,声音也跟着放缓:“醒醒,要爬山了。”
得亏解见离得远而且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否则要是被他听到这话,指不定恶心得刚吃的草莓全吐出来。
蹦极点在接近山顶的地方,高度达百米,主动跳下跳台如同拥抱万丈深渊,本质是和内心深处近乎生理本能的恐惧博弈。
光是想到这,陈凛珩爬山的脚步都有些打颤,但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更别提他喜欢的女孩还在场,临阵脱逃也太逊了……他愣是一声不吭地往上爬,出了一身的冷汗。
江咏念知道他害怕,只不过撑着不说,于是几步追上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害怕就牵着我胳膊吧,咱俩走一块儿。”
陈凛珩睨她一眼:“谁说我害怕,你别乱说。”
“好好好,你不怕。”江咏念笑着加快脚步,把冲锋衣外套的下摆塞到他手里,装作无事发生,“我无聊,你陪我聊聊天吧。”
陈凛珩就这么被动地加快速度,心情却莫名好了不少,也无暇顾及身处云端该害怕了。
解见没他那么装,早八百年就抱着薄靳川胳膊了,甚至有段路几乎整个人挂在薄靳川背上,也不知道给人家增压成啥样了。
薄靳川本来想把他从背上甩下来,后来不知是想起什么,默不作声地受苦了。
解见也挺惊奇,但很快就下来了,真这么搞下去薄靳川估计没到蹦极点就累虚脱了,待会儿说不好是一具尸体被蹦极绳给带下去。
“哎,念念到底知不知道陈凛珩喜欢她啊?都明显成这样了,她也不是母胎solo啊,咋可能反应这么迟钝。”解见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身影,无奈笑道,“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想蹦极。”
闻人晏枭作为剩下四人中唯一知道缘由的人,选择逃避,默默答了前面的问题:“他们不会在一起的,江咏念真心只把他当哥。”
“哟,你还挺清楚,那这可咋整?现在两边都绑着,彼此耽误。”
“只耽误陈凛珩,没耽误念念吧。”话音刚落,闻人晏枭就感觉手背被一片湿热包裹,“她那么优秀,该有的追求者都会有,该喜欢的还是会喜欢。”
他回握住途凝蛰的手,十指相扣,却躲躲藏藏。
两个人面上毫无波澜,真是装得够可以。
闻人晏枭还以为手藏在两人之间不会被发现,不曾想这招薄靳川以前哄小情人就用过,他们刚牵上他就看到了,只不过是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