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凝蛰今天这番话就是要告诉闻人晏枭:自己会掏心掏肺对他,也会坚定不移地守着他。
虽说信任并非一蹴而就,但他只要迈出这步,剩下的路,闻人晏枭这么个聪明小孩会自己走明白的。
“你懂我意思,在触碰到原则之前我不会怪你,别心里对我有愧疚,就当是我愿意吃苦。”
途凝蛰话没说全,其实后面还有几句:而且我的原则,可以因为身边所有事一降再降。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嗯。”
“三心二意的话,什么事都做不好……包括爱人。”
“嗯,谢谢你。”
“别谢,好好爱我就行,记住了。”他伸手戳了下闻人晏枭的心脏。
我会的,我会的。闻人晏枭在心里默念。
车辆驶入城区,眼前的景象变得熟悉起来,途凝蛰顿时想起来,这条路正是他去年和解见出来跨年走的那条。
他平常没什么事是不会来广州的,时隔一年,好像什么都没变,不过仔细回忆,又能找出不同。
路口的早餐店变成了咖啡店,小型超市也摇身一变成了培训机构,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学生在里面摇头晃脑地唱歌。
珠江水向东流去,带走今年所有的记忆。
红灯停,途凝蛰问:“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这是闻人晏枭梦魇过后第一次跨年,曾经有关倒数、烟花和人群涌动的片段,早已在脑海里支离破碎,欢声笑语也不复存在。
当年他和陈凛珩江咏念一块儿跨年,他们肩并肩地站在德兴大桥上,望着远处的烟花点亮整片墨黑色天空,还大声地向上天许愿。
“新年快乐!让我上自己喜欢的高中和大学吧!”
“距离大学还有多少年呢,做人不要那么贪心!中考顺利就行!求求啦!”
“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小时,你也要许愿!”
那时的闻人晏枭没经历太多负面的东西,内心早已消化好父母亲的事,还是会常对着他们两个笑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他大抵也是翩翩少年郎吧。
闻人晏枭被他们左右架着,实在抵挡不住热情,便笑着把手围在嘴边,对着平静的河面大喊:“希望我爱的人能永远幸福!”
咔哒——
途凝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吓得他以为绿灯了,抬起头才发现红灯依旧,对方这是嫌他思考太长时间了。
“有什么愿望就说呗,你说什么我都保证帮你实现。”
闻人晏枭望着他,望着那双静得仿佛三年前的河面的眼睛,望着那冥冥之中决定着他的命运的神明。
我的世界没有倒数的钟声,没有准点绽放的烟花,没有向东逝去的浪涛,更没有我所热爱的一切。
我像倒吊人,也像活死人,什么都留不住。
曾经,我被吊在十字架上,四肢被镣铐禁锢,生锈的铁片与我的血肉混为一体。
疼痛腐蚀着我,骨髓和灵魂一并被粉碎。
那时候,我抬头望着天,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又或者根本不存在的,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
只不过他是神明我是凡人,我在不停地祈求。
我求神明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救救我。
神呐,救救我吧,我已经失去幸福、情感、自由了,逼近赤裸,你到底还要我失去多少?
都是你的孩子,命轨怎能如此不公。
神呐,救救我吧。
求求你,救救我。
也许是水滴石穿终有回音,上天把你派来我身边,把能解开我身上所有铁链的钥匙交于你。
可你不解开它们,你直接剖开了我的胸膛。
你说你要把我的心病连根拔起,你告诉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如愿以偿,你告诉我只有听你的我才有可能获救。
我看似没得选,但就算有别的选择,我依旧走这条你帮我谋划好的路。
途凝蛰,救救我吧。
“希望不论我在不在,我爱的人永远如愿。”
途凝蛰啊,我的途凝蛰。
你似神明,坠落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