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爱情而言，白昇之要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他要自己现如今手里拥有的所有。

他们的愿望，说得好听是向上天讨要，说得难听，就是无形之中对闻人晏枭进行的绑架。

闻人晏枭总是想，自己付出这么多，梦想、尊严、自由，还不止这些，真的值得吗？他为什么要保护这些人保护得无微不至，仿佛那无所不能的圣诞老人？

后来，暗无天日的每分每秒，他给了自己答案。

因为爱。

因为他实在是爱他们，实在是离不开他们。

如果付出点无所谓的代价，能换来他们顺遂无虞……那我觉得过往的一切其实都没什么。

梦想、尊严、自由……都谈不上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在乎的人幸福。

“闻人晏枭。”途凝蛰正色，语气严肃，“你呢，你想要什么？你机关算尽身边所有人，那你自己呢？”

此前沉默带来的心虚让闻人晏枭不敢直视途凝蛰，因而他选择闭上眼睛，可连眼皮都在微微打颤，这让途凝蛰怎能不挂心？

他问，你呢？对啊，闻人晏枭，你自己呢？

到头来你什么也没得到。

你那么虔诚地跪在神明面前祭奠，神明怜悯凡人都不肯施舍你，施舍这个日夜陪伴它的可怜教徒。

闻人晏枭睁开眼睛，微微笑着，只不过很勉强。

满打满算四年，他依旧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好像永远是在为别人奔波，他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奈何时间不等人，他即将陷入这样的死循环的第五个周期，与此同时，2024年只剩下最后十秒。

身边许多人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精确到秒的倒数，也有人的屏幕上是和挚友伴侣的合照。

“十！”

人群开始异口同声地倒数，声音似乎能传到九霄云外。

途凝蛰又不着急催他回答了，就站在他身边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的爱浓郁得无法细水长流。

“九！”

我想要……你。

闻人晏枭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坠了一下。

“八！”

途凝蛰，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机关算尽，我想要的不过是你。

“七！”

今年真的要过去了，他和途凝蛰已经相识70天，这么想来他们的进展还挺快。

唉，真是年轻人经不住磨，有情人经不住等。

“六！”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闻人晏枭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记本上看到的诗句，也不知道他那会儿是想写给谁，现如今他们又为何难成眷属。

“五！”

以前仔细斟酌都还是疑惑不解，现如今不过是浅尝即止，他就理解了诗句里深藏的爱意。

如果要他拿一句诗与途凝蛰相衬呢？

“四！”

他偏开头，湿冷的指腹在途凝蛰手背上来回抚摸，也不知道是不舍还是别的情绪。

至少途凝蛰光看他的侧脸，都看得出其中的珍重。

“三！”

闻人晏枭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手背，心酸又无奈地笑了下，可惜途凝蛰看不到。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好讨厌，好想抛弃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和你私奔到冰岛算了，我们去冰岛看蓝冰洞。

“二！”

“我爱你，别生我的气。”

说罢，他垂下头，吻在途凝蛰手背上，吻住了那只与他同病相怜的蝴蝶。

“一！”

闻人晏枭抬头，这才看到广州塔腰身上的白色数字和几个大字，底下还有一串英文。它们不停地旋转着，势必要让四面八方的人都看清楚。

可闻人晏枭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前面两个数字，以及末尾的汉字，似乎是“20”，“快乐”。

“新年快乐！”

众人同时松开手，数不清的气球升向天空，黑夜犹如一条布满以爱为舟的潺潺河流，承载着世间所有美好的爱，它浪漫到可以埋没所有黑暗。

郑重表达爱的话语被淹没在人潮的祝福中，也不知道途凝蛰有没有听见，不过闻人晏枭转回头看途凝蛰的表情，猜出来了他大概是没听到。

挺好的，自己就是不想给途凝蛰听到才说得这么小声。以后吧，等以后有机会，身份合理了……说多少次，途凝蛰想听多少次，都可以。

［2025 新年快乐］

那就……

山无陵，江水为竭。

新年快乐，途凝蛰。往后我们都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