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见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全程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但也多亏了他在旁边跟个活宝似的没心眼,途凝蛰一点就炸的心情好了不少。
途凝蛰看了眼对面满脸问号且略带恐惧的李哥,问道:“这段时间Atonement有发生什么吗?”
言下之意就是闻人晏枭干什么去了。
他是小闻人最近要好的朋友,这李哥知道,因而没像其他店员那样多做隐瞒:“也没什么,就是和小白闹矛盾了,两个人每天又吵又打,闹情趣似的。”
听到这,途凝蛰的心沉了下去,解见凑热闹似的看了眼他什么反应,发现对方毫无波澜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吵得还挺凶的吧,有天小白直接杀到店里闹,说什么都要闻人跟他走,还砸了大厅很多东西。”李哥想到这五官都缩在一起,事到如今,他依旧会被当时那阵仗吓到,“砸的都是对闻人来说重要的,或者有意义的东西。好在当时店里没人,没什么影响,第二天闻人就把店关了。”
“有伤到他吗?”
“应该没有吧,闻人当时在仓库整理东西,听到声音马上就冲出来把小白拽走了。”李哥在社会上经历得多了,很多事都看得开,所以只是淡淡地笑着盘核桃,“唉,你们男孩子之间谈恋爱就是那样,莽莽撞撞的,连坐下来好好谈都办不到。”
停!谁们?
途凝蛰和解见同时徐徐扭头看向彼此,两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不可思议,途凝蛰旋即如坐针毡,而解见干呕着偏开头。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Gay,他是。”
两人同时开口。
李哥:“……”他尴尬地摆摆手,“这个不重要。”
谁曾想两人再度异口同声道:“很重要!”不过是语气不同罢了。
李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们。
“尤其是你们现在还年轻,脾气犟如牛,用多少根绳子都拉不住。”他继续嘟囔,“你们总觉得有些事必须争个头破血流,有些事必须说清楚,唉,真是年轻气盛觉得时间可以荒废吼。”
最后,解见推着根直挺挺的木头出了小区,两个人走在河道旁散步,各怀心事。
枝繁叶茂将路灯埋没,小路上一片漆黑。
结果不着急走还好,走出去没多远就好死不死地看到闻人晏枭和白昇之,两个人在暗处似乎正靠在一起,也不知道正说些什么。
解见眼疾手快想拉着途凝蛰往回走,因为他本意就是想让途凝蛰心情好些,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缘分真是难搞啊。
然而途凝蛰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与此同时,那边两个人齐刷刷看过来,只不过闻人晏枭满脸惊异,而白昇之明显是在窃喜。
解见背对着三个人还扯着途凝蛰衣角,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全然不知,发现拉不动途凝蛰,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倏尔他松开手回过头,默默拉开了和途凝蛰的距离,企图远离这场无声的对峙。
白昇之胳膊搭在闻人晏枭肩上,下巴也暧昧地抵着后者的肩窝。他在树影下笑得招摇,就这么挑衅着与途凝蛰对视,宛如宣示主权。
至于闻人晏枭,既没有挥手让途凝蛰离开,也没有推开身后的白昇之。他平静如水地凝视漆黑一片的河面,心脏绞紧般抽痛。
他再清楚不过途凝蛰在想什么了。
途凝蛰重重叹了口气,勾起的嘴角显露出不甘心。
闻人晏枭,你不是总说想我把你带走吗?你现在把他搭在你肩膀上的手臂抽走,推开他站到我身边,说你只爱我,说你们从此再也没有关系,我保证马上带你走。
我说的,马上,我马上和你买机票,我们飞到冰岛再也不回来。
然而闻人晏枭只是瞥了他几眼,眼神淡漠得不行。他转过身背对着途凝蛰,将途凝蛰和白昇之隔开,二者互相看不到彼此。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途凝蛰只见白昇之高兴地蹦起来,直接搂住闻人晏枭的脖子,还差点亲上嘴:“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我包厢都订好了!就等着你答应!”
装了这么久,真当他没脾气。途凝蛰实在受不了这个绿茶,翻了个小幅度的白眼,管他看没看到。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说什么发梦的话了,什么我理解你有苦衷,我相信你会解决好来找我,我相信在你心里我比他更重要……
屁嘞!谁在喜欢的人面前能像嘴上说的那么大度!现在想想还真是梦话,他哪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没脾气。
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再不满也要尊重闻人晏枭的决定,毕竟是自己过去默许的。管他中间过程如何,最后能一脚踹开白昇之,和自己美滋滋地过日子就行了。
解见在旁边捂着嘴,超怕途凝蛰下一秒就爆炸。
烟花固然漂亮,可他不想提前过年呀!
闻人晏枭最后瞄了途凝蛰几眼,便跟着白昇之走了,不带任何留念。
……换谁谁不生气?
闻人晏枭闭上眼,想把方才途凝蛰因不被选择而流露出的难过表情甩出脑海,可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他是真的别无选择。
只有今晚跟着白昇之走,关于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身边人共同的那段过往才能永远坠落在太阳之下。
闻人晏枭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装作和途凝蛰断了关系,白昇之就拿他没办法。
实则白昇之早已联系上途凝蛰。
他还为闻人晏枭的诚实,精心准备了礼物。
又或者说,是为属于他的颜尤止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