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这段时间,闻人晏枭过得无比充实。
公司不算太忙,妈妈和哥哥几乎每天都在家,他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手被哥哥揣在怀里,手还硬是从冷冰冰被捂到了热乎乎。
而途嘉晴也给了他红包和礼物,还时不时打几个视频电话过来,他试探着问她怎么处理途凝蛰的事,她也只是笑笑说随他去吧,相信他有分寸。
陈凛珩手上的事处理得很顺利,年末总算是闲下来了。陈父托关系在他将要交流的那所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陈凛珩为此高兴得狂发朋友圈,炫耀自己总算可以过上独居的生活。
解见难得出现,在其中一条朋友圈下面评论:有对象的人可不会因为独居而开心,单身狗怎么还没桃花找上门,过去多久了?
果然,网络上的解见依旧嘴毒人贱,也不知道薄靳川是回来了还是没回,给解见哄成这样。
陈凛珩在下面呛他:没对象怎么了,没对象我活得自由!Free!不像某些人,眼里全是男朋友,红绿灯都看不见啧啧啧。
闻人晏枭合理怀疑他这话在同时怼他们五个,毕竟他们几个里,还真只有陈凛珩喜欢女孩子……哎哟,令人唏嘘呐。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咏念也跳了出来,还讲着他已经忘记八百年的历史知识:我来替小时途哥质问你,话里有没有什伍连坐的意思!
闻人晏枭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估计以后也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能再近了。想到这,他不禁替陈凛珩感到遗憾。
但又不能说这不是好事,毕竟没有开始,自然不会有结束,他们能永远以最了解彼此的身份相互陪伴。有些人,天生下来就只适合做朋友。
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私奔,这种事也就陈凛珩能忍了,换他闻人晏枭,那是坚决不允许发生。
转变来的莫名其妙,好似坏心情都在同一时刻烟消云散。经此一遭六人群恢复如初,所有人都在踏入春天,所有人都在憧憬即使不同路却依旧美好的未来。
他们在群里什么都聊,仿佛私聊是什么背叛组织的事,解见和陈凛珩会聊动漫,江咏念和途凝蛰会聊穿孔,而薄靳川和陈凛珩会聊国外的生活。
闻人晏枭和途凝蛰多数时候在潜水,非必要时刻不会出现。两个人雷打不动白天互发消息报备,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附上图片,晚上煲长长的电话粥,甜得腻乎还不厌其烦。
他们这波操作搞得陈凛珩万分无语,在群里疯狂艾特这俩人,说什么都要把他们轰炸出来。
然而通着的电话帮他们屏蔽了狂风骤雨般的信息,他们压根不知道陈凛珩此刻火气有多大。
薄靳川看戏看得满意,忍不住逗他们。
[waterfall]不建议你们打扰热恋期小情侣^v^
解见看到这条消息,迫不及待地怼过去。
[见]就你喜欢在电话里不正经,别以为全天下人谈恋爱都那样!臭流氓!
没见过这样的解见,江咏念在床上有点愣。
[waterfall]还真全天下人都这样,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装清高装正经,傻子
陈凛珩赶紧打断他们,怕他们继续这样呛下去。
[CHEN]请不要把该群聊当调情地!滚!
[Lvyu]赞同。
[waterfall]你俩又算什么好人?继续装呗
[CHEN]薄靳川做人要给自己留点脸!
待闻人晏枭挂断电话回到群聊,画风突变,三个人都在和陈凛珩嘱咐注意事项。他们告诉他在国外要注意扒手,白人餐不好吃别当冤大头,更不能任由别人欺负……看得人莫名感动。
元宵那天,妈妈和哥哥不在家,闻人晏枭闲来无事就把房间整理了一遍,途凝蛰在旁边帮忙。
他这次是带着目的整理的。
他把初高中用过的书本和教辅资料,以及那些泛黄的试卷和笔记本,一点不剩地堆进纸箱,透明胶封口后一箱箱推到杂物间的角落里。
和闻人岚烟当年是相同的光景,无非是心态上的不同,他是主动摒弃这些东西的。
其实不是说进过少管所就不能高考了,履历不干净也不代表他不能再专注学习,是闻人晏枭单纯觉得没有意义了。
再怎么追逐都无法实现曾经的梦想,那倒不如让自己割舍得彻底些,别再白日做梦。
现在做纹身师,在自己的天地间遨游也挺好的,他已然拥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又何必争夺不切实际的东西。
说真的,他没什么不舍得,不同人不同命吧。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高一物理教辅资料,闻人晏枭随手翻开,平静如水。那些他曾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动力学公式,那些他曾以为考试时永不可能出错的曲线运动公式,现在映入眼帘是那么的陌生,恍惚到如隔三秋。
放以前他或许会留念,可如今确实没什么感想。
就……随便吧,反正都快结束了。
他在这头发呆,全然没注意到途凝蛰在那头的异样。
后者出于好奇翻看着物理书,原本还在感叹闻人晏枭字漂亮,翻到52页却蓦地看到一行用铅笔写的字,“白昇之和小时”,下面接了句“我爱你”,颜色比上面六个字要深。
52页和53页之间,竟还夹着张落灰的拍立得。
相纸上的他们看起来无比青涩,散发着只有十六七岁时才会有的光彩。白昇之笑得坦荡,搂着闻人晏枭的脖颈却也不忘回头看镜头,至于他身旁的少年,垂眸淡淡笑着,只露出优越的侧脸。
“……”
原来你肆意妄为却又忍辱负重的16岁是这样的。
途凝蛰默默给那张照片翻了个面,黑底朝上,视线再次回到那非主流的两行字上。
他们两个的字实在是太过相似,想必当初练的是同款字帖,因而途凝蛰分辨不出来哪句是谁写的,他甚至无法断定这两句话写于不同之人。
无凭无据,途凝蛰总觉得这两句话都是闻人晏枭写的。
毕竟据他自己所说,十五六岁那会儿很不会表达爱,只会暗戳戳地诉说爱。倒是白昇之天天把情情爱爱的话挂在嘴边,丝毫不害羞。
途凝蛰心情复杂,就像是凭空筑起了一座大坝,他被阻隔在这头,只能默默凝视大坝那头从上游流经下来的属于闻人晏枭青春期的绵长潮水。
他在桌上找了块橡皮把两行字擦掉,不过兴许是过去了太久,他用力得纸都快被擦破了,那九个字的印记依旧存在。
于是他又找了支铅笔,幼稚地在那印记上写“妥哥爱小时”,随后心满意足地把物理书封进纸箱。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想找闻人晏枭邀功,没想到回头只见对方沉默地望着物理竞赛奖状出神。
——
陈凛珩出国的日子转瞬间就到来了,晚上十一点多的航班,几个人当晚坐着途凝蛰的车前往白云机场送行。
江咏念给他带了老大一袋东西,有他最爱吃的零食,有他心心念念很久的球鞋,还有他一直嚷嚷着让她买的游戏机。
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漏了什么,不安地翻动着袋子里的东西以确认没有遗漏,来回好几次了。
闻人晏枭坐她旁边看着都累,一次无意瞥到那双球鞋,最新款,和江咏念脚上的是同款不同色。
他故作镇定地摸摸鼻子,想象着陈凛珩打开鞋盒时的反应,估计会高兴得在家里上蹿下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