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乖照做了，非常认真。

但是心里还是对穿着肚兜，围着莲花云肩和荷叶裙子的小神仙抱有怀疑。

阿兄说要表示我们的诚心，还要捐些香火钱。

我问阿兄这就能代表诚心了吗？

阿兄蹲下抱住我，悄悄说，“银钱对阿兄来说是除了小云儿以外最珍贵的，神仙都能看到唷。”

我撅了噘嘴，视线慢慢移向手中拿着的虎头娃娃......

*

吃过庙里的素斋，阿兄抱着眼泪汪汪的我走出庙门。

我把头搭在阿兄肩头，不舍的看着越来越远的神像......下面的供桌上，和各色果子并排端坐的红色虎头娃娃。

呜呜呜哪吒大人可一定要看见我的诚心啊！

*

后来。

我跪在阿娘的坟前，泪一滴一滴落在墓碑前还有些湿润的泥土里，我问跪在身边的阿兄，哪吒大人那天是不是出门了，才没看到我和哥哥的诚心呢。

阿兄揽住我，手臂颤抖。

*

阿兄跟着武师傅去接了远途委托。

他说是为了养家里胖胖的小云儿得赚多点儿银子。

但隔壁爷爷说阿兄和阿爹一样，是去斩妖除魔了，我悄悄嘀咕马爷爷其实是老糊涂了。

临走之前，阿兄抱着我絮絮叨叨许久，让我照顾好自己，不要乱跑，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隔壁婶婶会按时上门来照看我......

我窝在阿兄依旧不算厚实的怀里，揪住他衣角，久久不愿离开。

*

第二天清晨，阿兄早早走了，我没能送他。

我憋着泪包，躲过街上稀疏人群，独自一人，虔诚地爬完了长长的石阶，跪在清清冷冷的大殿中，重重磕了几个头，稚声稚气地祈求哪吒大人保佑我阿兄平安归来。

“喂，小孩儿。”有一个陌生小男孩儿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出现，“这是你落下的布娃娃吗？”

我睁开红肿的眼睛往后一看，一个头上绑着两个小揪揪，脸圆圆长得很可爱的小哥哥正拿着我很眼熟的娃娃，朝我递过来。

不认识的脸...是附近的小孩子吗？

“谢谢哥哥...”我抽抽鼻子，接过他手中的虎头娃娃，捏了捏，才瓮声瓮气对在我身旁蒲团坐下的小哥哥倾诉：

“这是阿娘给我做的娃娃，是我最喜欢的，我就想把它供奉给哪吒大人，阿兄说，要让哪吒大人看到我的诚心，才能、能让阿娘快些好起来...”

那个小哥哥双手撑在背后，视线右移看着那个娃娃，神情冷淡，又有我辨别不出来的复杂。

但我没注意，好不容易有个同龄人能听我说说话，我恨不得一咕噜倒出来。

“......哪吒大人也是小孩子，他肯定也会喜欢我阿娘做的虎头娃娃，”我扯扯老虎的耳朵，软绵绵的，我转头，问身边一直静静听我说话的小哥哥：

“哥哥...如果哪吒大人喜欢我阿娘的手艺，那他会让我阿娘跟在他身边，过好日子吗？”

虽然我不知道好日子具体是什么，但是大家都想要，应该是好东西吧？

小哥哥皱起豆豆眉，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憨态可掬，呲个大牙的虎头娃娃，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的我。

“......可能会吧。”他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肯定了我的想法。

听到比我大的哥哥也这样认为，这种获得认同的感觉让我好开心。

我对他扬起大大的笑容，重重点头，“嗯！那阿娘一定能和阿爹团聚，在哪吒大人身边过上好日子的！”

小哥哥似乎被我逗笑，揉了揉我的头。

高兴完了我才想起问他：“我叫蓝流云，娘亲爹爹阿兄都叫我小云儿。哥哥你叫什么？我好像没在附近看到过你呢。”

他正单手揉捏那个虎头娃娃，闻言，头也不回的：“哪吒。”

我自信点头：“哦哦哦，罗吒哥哥。”

他看了看我，一副“算了算了看开点”的表情：“...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