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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当晚。
前头御宴丝竹歌舞,有臣子当场作诗赋词赞颂长公主的倾国倾城,新皇果然龙颜大悦,亲自带头跳胡旋,文臣武将酒后下场乱舞,气氛喧嚣。
安静的御花园里,我趴在亭栏上,观赏明亮宫灯下,湖水里闪着隐隐约约的彩光的锦鲤。
罗吒哥哥倚坐在石桌边,回应我的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热乎的巨胜奴。
“罗吒哥哥你瞧,那条鲤鱼肥的很,煎来吃肯定香了!”我指着鱼群里游的慢吞吞的锦鲤,转头笑着跟他分享。
哪吒瞅了一眼:“活像只豚。你一贯不喜欢过肥腻的,旁边瘦的那条你还能试试。”
“万一好吃呢,”我纯粹眼馋,又确实不喜欢肥油,眼睛一转:“阿兄喜欢肥肉,让阿兄煎了分我一点尝尝好啦。”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靠在柱子上,吹来的风带点酒气:“我打进宫那天就捞上来吃过了,宫里的人喂的只有肥油了,难吃得狠!”
我歪头一碰,脑袋依偎在阿兄腿边,“那就没办法了,阿兄都吃不下去的话...”
“哈哈哈——”一只大手摸了摸我的发顶,有种粗糙的温柔,“在你心里阿兄难道是饕餮出身不成?”
我早就在大典结束后就拆下了沉重的头冠和凤钗发饰,如今黑发挽髻,只簪了一朵千瓣红莲,任他揉搓也不怕。
此时得以轻松回蹭阿兄大手,笑眯了眼,才不会直说:“阿兄就是最好的阿兄~”
“傻云儿。”
蓝流风扶着小妹的背让她坐好,这副暗爽又强忍住的样子让一旁的哪吒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破峰亭里,宫灯轻晃。
笑语几句后,一时安静下来,阿兄眷恋不已地理理我稍乱的鬓角,我知道,他舍不得我。
我缩进阿兄怀里,如同幼儿时窝在阿兄敞开的衣襟里,是安心的味道。
我们都是对方在世界上唯一的,愿意付出一切、互相牵挂的血脉亲人了。
不管他以后多少后代,蓝流云还是蓝流风无法取代的妹妹。
而兄妹两又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已成为皇帝的蓝流风要担起天下重任,不可再任性;踏上修炼一途的蓝流云,也注定要在几十年后停在原地目送他。
这是二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相处的时间肉眼可见的减少,时时刻刻都要珍惜。
“万事当以你为重,不可硬来......”阿兄忍不住又开始絮叨,我耐心听着,记在心底,做不做是另外的事。
突然我头上一重,我从阿兄臂弯抬眼,探手去摸:“这是...步摇?”
我拔下这支金步摇,细细打量。
金龙环绕细长的金柄,钗头是怒吼的龙头,口中衔着一枚玉珠,玉珠之下挂着金丝凤,凤尾做成了流苏垂下。
做工很精巧啊,我掂了掂,嗯...分量十足。
阿兄又往我摊开的掌心放了一枚他大拇指那么大的玉玺。
“腰间莲花佩,头戴龙首飞凤金步摇,加上这枚凤凰玉玺,不管是谁都知道你是我亲封的镇国平安长公主,如朕亲临——无人敢对你无礼冒犯。”
“阿兄,”我感动的看着他。
“怎么了?”蓝流风笑着摸摸妹妹浓密的头发,心底满满成就感。
“好重。”
“呃...”蓝流风额头几滴冷汗,“都是实心的...值钱呢...哈哈。”
“噗—”哪吒偏过头去大笑,好一会儿转过头来,“用了心了,带上吧。既然要独自解决那些官员,这些代表皇帝的信物就不可少。”
我看了看眼含期待的阿兄,眼神一软:“我肯定得带好。再说宫匠做的也挺好看的。”
我将金步摇插回头上,指尖弹一弹垂在脸侧的凤尾流苏,声音清脆。
云鬓花颜金步摇,美人兮。
这是我养大的妹妹/小孩儿!——蓝流风/哪吒骄傲的想。
“美!”两个人对我异口同声地说。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阿兄和罗吒哥哥还真有默契。”
蓝流风和哪吒对视一眼,眼含嫌弃的侧过头去。
我看着眼前我最爱的两人,眼神是我没意识到的温柔。
像一汪暖水滑过他们全身,让蓝流云和哪吒也眉头舒展,四周飘起小花花。
“阿兄,”我拉着他伤痕累累的大手,嘴角扬起阿兄说最喜欢的笑容,对他说:“保重身体,一定一定,要等我成仙!”
阿兄哑然一瞬,眉眼朗阔:“好。我一定等到去你瑶池仙境的那天!”
再多的不舍,也得放手离别。
蓝流风知道皇宫不是她该停留的地方,最后与妹妹相拥,脸贴在妹妹颈窝,小声道:“走吧!去好好修行,往前走,成仙、成神!”
“嗯!”
我一定会的。
只有我愈强,才能保护我所爱之人——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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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小臂上的混天绫变长,绕在我腰上,罗吒哥哥拉我入怀,抱着我越飞越高,阿兄站在凉亭里一直朝我们挥手,宫灯散发出来的一团暖黄色距离我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这幅画面让我记了很久很久,这是第一次阿兄站在原地目送我远去,而不是我站在门口为阿兄送别。
我两手圈住哪吒的脖子,属于火系的热度传递到我身上,就算是深夜的高空也不会冷。
我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原来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亲人身边是这种感觉啊...”
成年体的罗吒哥哥双手往上掂了掂,吓得我抱紧他,他哈哈大笑,我的情绪被他连招打断,还不及恼,听见他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