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刀一时被她的语出惊人噎住。反倒是闷声喝完碗中粥的楚盈歪着头,脆生生问道:“大姐姐想去哪个宗门呀,要不要和我姐一起?”
“漱玉,”温泠淼直截了当地答道,“我天赋不如你姐,去个小宗门混混正好。”
楚刀和楚盈二人对视一眼,绞尽脑汁在脑中翻了半天,才记起第三城附近似乎是有个叫这名字的小门派。
楚刀这才反应过来,一些缺人的小宗门是会为超龄人士安排特殊考核,但要比普通渠道难上许多。但她又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为何宁可多些麻烦,也一定要进宗门。她总觉得其性子和宗门二字实在相差甚远。
“为什么?”也许是那些不着调的玩笑话,冲淡了温泠淼在她心里留下的忌惮,餐桌上的气氛也活跃不少。楚刀毕竟还是个孩子,警惕心一卸,便嘴快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温泠淼思索一会,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嘛,我从言刀那得了消息,下一个绝世强者不久后将在漱玉横空出世。我打算去近水楼台先得月。”
楚刀扁扁嘴,真假先不论,这人思路相当奇怪,怎么能把去当狗腿子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这时想起自己的职责,小大人样劝道:“强归强,您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万一是个蛇蝎心肠的,您凑上去岂不是要先遭殃。
“大人有所不知,百二十年前,前下九宗之一的春剑,便是被他们当天才培养的三师兄为血祭晋升屠了满门,最后还是上三宗联合,才将那修了邪功,误入歧途的天才镇压下去。此后世上再无春剑宗,只剩废墟一片。
“而这三师兄在出事前,可不就是个绝世强者嘛,最后身边人下场却没好到哪去。”
修仙界的孩子都这样吗,年纪轻轻,看事情却很透彻,一点天真幻想都没有。温泠淼没想到反被她教育了一番,有些失笑,随后便为如何向小孩解释网文人设犯了难,她小心斟酌着词说:
“我是知道一些,她人挺好的,清冷大师姐那类吧。”
“清冷是什么意思?”楚刀自然不会被这个不明所以的回答满足,老气横秋地指点道,“大人啊,您看人还是要具体些,比如,她对身边人好不好?”
“很好,”她的问题,好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秘密般,让温泠淼难得微笑起来,注视着楚刀,却又像穿过她,投向遥远时空彼岸的某个地方。“心高洁若冰是为清冷,清冷的意思,我想,是极致的纯粹吧。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可能对自己不太好。”
“怎么说呢,她是个很善良的天才,往往对正义偏执得有些好笑。”分明在谈论未来的事,但温泠淼的语气却有如回忆,藏了一丝楚刀听不明白的,深切的怀念。“她很聪明,无论是什么样的绝境,总有奇迹般解决一切难题的能力。她也很孤独,因为她太过厉害,没人能替她分担压力,所以她永远只会把所有责任默默扛在肩上,就算自己快被压垮,也不会说一声。”
“我和她很不一样,她是我年轻时会想成为的人,但后来现实告诉我,我没那么厉害,担不起太重的东西,也无法一次又一次相信不可靠的事物。所以现在的我,想着自己能好好活下去就行。”
温泠淼伸手揉了揉楚刀的头发,也不去解释,像只在说给自己听,不知为何笑得特别温柔。
“若见你的是她,估计第一眼便会直接把你放了吧。我就很卑劣,会使唤一个丁点大的孩子。”
“我觉得你做得没错,虽然我不喜欢,但谨慎总是对的,万一我反水呢?”
“她选择放你的前提是她有能力担负这个决定给她带来的一切后果。”温泠淼手指微屈,轻掸了一下楚刀脑门,“反水她可不怕,下一秒就能把你这小不点解决了。”
楚刀被她一敲,虽不痛,但也极为不满,把她的手赶开,嘟囔道:“好吧,听上去人还不错,但跟我不是一类人,还是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