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淼笑笑,“她是完人,我是只为自己欲望奔走的俗子,世界需要她这样的人,但不需要我。
“我能做的,大概只有助她越走越高。总有一日,她会站在世界的顶端,像太阳一样照耀天地。然后我呢,就在高个子撑起的天底下安心活着,顺带完成点自己的小目标。”
“这种消息都从哪知道的,讲得跟街头说书的一样。言刀还卖这些?”楚刀不知这人怎么忽然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一时接不上话,只能撇嘴暗道。
谁知吐槽再小声,也被温泠淼听了去,她眼睛一眯,嘴上又开始跑了起来:“那有什么,言刀无所不能,我还知道她最喜欢吃漱玉山脚下一小酒家的灵豆尖汤,哦,还喜欢第一城南主街上一个刀疤脸小贩做的糖画,还有…”
“停停,”楚刀及时打断,“够了够了,这些好像不用知道。”
“这可是接近目标的第一步。”
一场简单的晚饭,却将三人的关系意外拉近了许多。特别是最后,温泠淼从楼下拎上来几壶给未来十日准备的酒,却在嘴馋尝味的第一口便被无情放倒了。
“姐姐,她这是…”楚盈有些担忧地看着趴在桌上,指尖蘸着酒水,阴暗地画小人咒在修仙界打过交道的所有奸商的温泠淼,扯了扯姐姐的衣角问道。
楚刀也有些呆住,不是没见过酒量差的,但差到这地步,还不会用灵力化酒的,她是头一次见。但她随后坏心一笑,低头凑到楚盈耳边,悄声得意道,“机会来了,看你姐姐的。”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温泠淼面前,移开酒壶,把脸探过去,盯着她朦胧的眼,奴隶翻身般叉腰说:“哎,你——不对,你叫什么,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却不让我们知道怎么称呼,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温泠淼大脑一片空白,隐约听到有人在问她的名姓,努力想了想,觉得按小说设定,马甲是个好东西,但她脑子转不动了,被这乍一问下,怎么也想不出些好听的。最后她放弃了,随口排列组合了一个。“温君,姓温名君。温水的温,君主的君。”
“好好,温君大人,请问你是哪位大能坐下弟子呀,身上这么多灵穴,还吃过五阶灵丹,可别再骗我是个准备去小宗门欺负孩子的散修了。”楚刀先前还在被她那一套一套的古怪发言牵着鼻子走,现在温泠淼不说话了,她却有些回过味来,才发现不对呀,性格问题还是其次,这人首先是全身上下写满了金灿灿的“传承”二字,哪里像是没归属,还得依附小宗门的样子。但同时,她的怪异言语和文盲设定也让楚刀对其来处更加好奇,该不会是什么隐士大能的关门弟子吧。
“五阶灵丹?”温泠淼是真断片了,直愣愣地听完一句,最终却只捕捉到了几个字。她用力回忆,抓耳挠腮,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摆摆手说,“哦,莫提这个,便宜道侣送的。”
道,道侣?这两字落在一旁燥侯的楚刀楚盈耳中,就如响起一道霹雳。她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万个不敢相信,而后再缓缓转过头去看那已经用手托起下巴,眼里一片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人。楚刀眼眨得飞快,拼命把温泠淼面上每一处弧度,每一根眉毛都看过一遍,不能吧,就这破性格,一副绝情寡欲样,哪里看得上别人。
楚刀看着看着,心中忽然浮现一幅画面,画面中温泠淼和另一人相互凝望,对方楚楚可怜,眼圈泛红带泪,深情地双手奉上一枚五阶丹丸,她冷漠睁着的眼也红,也带泪,却满是腥臭的血,忽然劈手夺过丹丸,发出长串剧烈又尖锐的笑声,袖中寒光一闪,万剑飞出。
不行不行,太荒谬了。楚刀狠狠摇头打破想象,而且她看着也没比她们大几岁,人生进度怎一下推进这么快。
楚刀伸出手指,戳了戳温泠淼的手臂,让她将茫然的眼转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已婚?”
“离了,丧偶。”温泠淼面无表情地答。
楚刀和楚盈又对视一眼,小小的她们虽比同龄人成熟,却还是无法很好理解这几个词的含义。但这一下涌入的震撼信息太多,她俩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该想些什么。善良的楚盈先颤颤巍巍地道了句:“节,节哀。”然后却见楚刀忽然如梦初醒,一副又被骗了的咬牙切齿表情,双手按在楚盈肩上,晃着她嚎叫,“该死,我俩又被耍了,怎么有人喝醉了还能满嘴吹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