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成功率极低，丹也难看，但成了就是好的。

思及昨夜心事，温泠淼唇边笑容更大了些。

世间奇物，无论是功法，丹方，还是未来可预见的种种，都将她无情排斥在外。

可那又如何？没有高山是恒久不可越的，在蓝星，人类生存倚仗的智慧，至少能战胜其中一部分。

昨天的问题，她依稀有了答案，即使系统无法控制，在系统之外，她也能寻到独属于自己的立身之本。

此前提着的气一下放松，她才发觉一直绷着控火的十指已隐隐发麻，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

取出储物戒里王麻子的玉瓶，温泠淼小心翼翼地收起这枚来之不易的蕴体丹。而后她眼一转，看到旁边小神童面上真挚的高兴，不由也扬起笑容，同他击了个响亮的掌。

金野自己炼丹用不上什么旁门左道，与她一起走这些弯路，全然是出于善意。虽然她有时会为他将真心放得太浅而担忧，但不可否认，她也受益于此。

无端地，又想到漱玉，她忽然觉得，在这个以极端弱肉强食做底色的世界，能有个桃花源供真心存放，倒是件难得的好事。

他真的很适合这里。

挥去杂念，趁记忆还新，温泠淼抓起毛笔杆子，又取出张卷轴，开始奋笔疾书，把实操中的领悟和疑惑一一记下。

随着思路的梳理，成丹过程中的问题也逐渐清晰。首先是药材质量偏小，粗制天平计重误差太大；其次便是时间和火力缺乏能精确量化的计量工具，对严格掌控炼丹过程也是一大阻碍。

若能突破这几道关卡，炼制灵丹，至少是低阶灵丹，并不是件难事。温泠淼咬着毛笔头，开始为怎么在修仙界建立化学实验室想入非非。

天平要如何改进呢？更精巧的机械结构，以减少中心杆移动时的摩擦？时间的话，先从简单的钟摆造起？

最后一个火力倒有些困难，她在纸上留下个小小的问号。

早知道大学去学化工了，学物理只能对着什么灵力，什么神识干瞪眼，想研究这里的量子力学能是什么形式都找不着设备。

药材还剩两份，温泠淼趁热打铁，又在金野的帮助下架起药鼎开炼。

第二次炼丹，她手熟了不少。最终有三枚丹丸出炉，其中一枚甚至达到中等品质，让二人都喜上眉梢。

最后一份时，她谢绝了金野监督，全凭自己的肌肉记忆动手。

毕竟日后不可能每次炼丹，都有个懂药性的人在旁实时播报。

金野盯住药鼎，紧抿着唇，勉力控制着自己不出声，放在腿上的手把衣袍抓成一团。

没了小神童提醒，温泠淼对药性的实时变化缺乏感知，成功率又退回百分之二十的水平。

不过，当她抓过鼎中缓缓浮起的一枚蕴体丹时，还是满意地微微颔首。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方法可行的证明。从事实验学科的人都知道，第一步最为难迈，而开创性的关窍一旦被想通，后续的改进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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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惦记着和池砚的约定，朝阳还没从山顶探出，竹道上的灯笼犹亮着，温泠淼就来到莲台。

芰荷湖上荷叶连天，叶上滚着晶莹的露珠。可能是水温常年暖热的缘故，不少浅粉、雪白的花苞从叶间零散探出，像天上还未被日光盖过的星子。

她以为自己提前一刻已算早，没想到，才走上石台，就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已侯在那里。

顺便一提，武痴师兄就连早起，也是在看剑书。

一见台边新出现的人影，池砚便急忙收起剑书跑来，虽然为了师兄形象极力压着，唇角还是不住地弯起。

“温凌，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这说的什么话，温泠淼眉尖一动，说的好像她是什么轻诺寡信之人。

不会在她之前，武痴师兄已经邀请过几百位，除了她全都临阵脱逃了吧。

池砚自然察觉不出什么不妥，也听不到师妹的腹诽。他搓搓手，只顾一个劲地追问最好奇的事：“你昨日可是剑课？可有选剑？能否让我一观？”

“有。”温泠淼其实也简单同李真和陈厦涛提过观火，但二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浑然不知，只说有剑便好，故而她也没再多话。

看来这柄邪剑算是多年积压之物，知它不同的人并不多。

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在池砚面前藏着掖着，干脆地将腰间长剑抽出。

灵力汹涌，啸叫着注入剑中，莹白剑身上，极细极艳的红线沉静灼烧。

“此剑，名为观火。”

“你，你怎么选了这把！”没想到，观火二字一入耳，武痴师兄就惊叫着跳起来，一向清亮锐利的眸子中……似乎满是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