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宏揉了揉陆昭野的发顶,问了一个每位家长必问的问题:“感觉怎么样?”
陆昭野抱着向日葵,先是看了一眼傅景川,然后鼓了鼓腮,略带不满道:“你怎么不先问他啊。”
陆元宏存心要逗陆昭野,便说:“那小傅要是说太简单了,你不这么觉得,但又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陆昭野一秒破防,像个炸毛小猫似的,道:“什么啊,我也能说这句话。”
“好简单啊好简单啊好简单啊。”
连说三遍,对在场三人无差别扫射,惹得陆元宏和徐特助都笑了起来。
傅景川倒是很淡定,看了看他,挑眉道:“是么?我感觉还是有点难度。”
搞得陆昭野措不及防,呆愣愣地啊了一声,疑惑中透露出一丝不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
“真的假的?”
四人一块去找车的时候,陆昭野还在捧着向日葵问他。
傅景川抱着另一束一模一样的,走在陆昭野旁边,在上车的时候才说:“开玩笑的。”
·
高考结束,附中各个高三班都相约了聚餐。
三班和四班因为任课老师都差不多而聚在一起,桌上菜肴丰盛,饮料五颜六色的。
蒲善和四班班主任坐在一块唠嗑,虽然自己在小酌,但还是嘱咐他们不准喝酒。
众人嘿嘿一笑,口头上说着好的好的,但其实个别男生已经偷偷把自己的饮料换成了鸡尾酒。
十八岁的陆昭野还对酒水没什么兴趣,老老实实喝着自己的橙汁。
关耳从四班桌串来三班,拉个凳子在陆昭野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和陆昭野分享他刚知道的八卦:“破案了,喊楼那晚,《我的歌声里》那首歌是苗静宜放的。”
刚听到苗静宜三个字的陆昭野还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回忆起远足那次误听到的分手争吵,这点惊讶就消失无踪了。
陆昭野平静地喝了一口橙汁,果粒在齿间被咬破,酸甜汁水在口腔溢散。
身旁,关耳还没结束话题:“我当时就好奇啊,我想怎么她就放这首歌啊,这首歌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么,然后我就小小打探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陆昭野十分配合地摇摇头。
“她跟谭术谈恋爱了。谭术,就是咱们分科前的班长。”
陆昭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关耳欸了一声,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但很快他又收回讶异,说:“噢,你肯定也听说了吧。的确,后来又分了,听人说好像谭术和她谈恋爱是出于感谢,苗静宜伤心至极,所以这歌大概就是他们的分手之歌。”
正听着的陆昭野忽然感到胳膊上有一丝凉意,他回头,看到傅景川在给自己已经空了的杯子倒橙汁,瓶子上的冷雾化水,刚刚落到他皮肤上了。
“谢谢。”
他忽然来这么一句,被傅景川投以意外的眼神。
陆昭野心头一紧,后知后觉好像是有点见外的意思。
他以前没有跟傅景川说过谢谢么?
有点闷,陆昭野拿起刚倒半满的杯子,走去露台吹风,夜风习习,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不知不觉,身旁就多了一个人,陆昭野睁开眼,看到同样撑着栏杆远眺的傅景川。
“你怎么也过来了?”陆昭野问。
傅景川没看他,惜字如金:“闷。”
陆昭野噢了一声,又继续吹风。
“刚刚有人来找你,看你不在就走了。”
陆昭野又噢了一声,问:“谁啊?”
傅景川:“彭盛。”
陆昭野:“他来找我干什么?”
“那你就要去问他了。”
“我不去。”陆昭野吹着风,“万一问我点没法回答的问题,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就有人来问他打算去哪里上大学,他费了很大劲才搪塞过去。
夜色浓郁,喧闹声隔断在两人身后,露台安静,风在无言中沉默穿行。
那晚过后,高考成绩出分、志愿报考,每个人都开始为新的未来忙碌。
傅景川不负众望拿下状元,被招去了首都第一学府,高兴得附中校长又是横幅又是鞭炮,恨不能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在为他感到高兴。
只有陆昭野看着陆家收到的转账,在想,他好像忘了跟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