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从沙发上直起身,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转而投身洗手间进行洗漱。
水流哗哗而下,刷过牙洗过脸,陆昭野伸手去摸毛巾,却只是摸到了冰凉的空杆。
进来太匆忙,陆昭野没注意毛巾不在,这下只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去阳台找。
然而刚拉开洗手间的门,一股熟悉的雪松薄荷味便扑面而来,再抬眼,就是神色慌张的傅景川。
陆昭野猛然一惊,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景川就二话不说将他抱进怀里。
他抱得格外紧,像是护食的小孩生怕丢了心爱之物一般。陆昭野脸上的水珠因此蹭到傅景川的衬衣上,洇湿了一块,又反过来贴上陆昭野的皮肤,触感偏凉。
他人在状况外,不知缘由,愣然开口:“傅景川,你干什么啊?我脸上都是水。”
傅景川答非所问,一边将他抱得更紧,一边喃喃道:“别走,回家好吗?”
刚听到这句话时,陆昭野的下意识是反驳。他现在就在家,就在傅景川面前站着,谈什么走不走回不回的。
可快要开口,他又忽然想明白,别走是指别离家出走,回家是说回家来住。
想到前因后果,陆昭野忽然觉得很丢脸,他一定是被傅景川的易感期搞崩溃了,所以才浑浑噩噩,控制不住自己,最后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他当时难受的原因是什么来着?一觉醒来那个在床上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人反而穿上衣服消失了,对还躺在床上的人不管不顾?
好像是这样。
陆昭野闭了闭眼,内心一股想缩成一粒灰尘钻进地缝安享晚年的冲动。
人有时真的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他就缺那点照顾么?他明明巴不得少跟傅景川纠葛。
好在也算是个台阶,陆昭野抬手拍了拍傅景川的背,闷声说:“行,你先放开我,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来气。”
傅景川应声松手,认真地看着陆昭野,然后抬手轻柔地抚了抚对方脸上因被自己抱太紧而弄出来的红印子。
温声问:“饿不饿?我去做饭。”
陆昭野想说不饿,可肚子却隐隐发出饥饿的信号,他只好回应说:“有点。”
“好,”傅景川手捧着陆昭野的小脸,拇指指腹又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点红印子,忍着想亲吻的冲动,眉目略微舒展,露出一丝温柔意味,“那你在客厅等我,吃三明治可以吗?这个快一点。”
陆昭野点了点头,因为脸还被人捧着,显得格外乖巧。
虽然本人和乖巧并不沾边。
傅景川立即动身去厨房忙活,陆昭野则回客厅沙发上等,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把脸上没蹭干的地方擦干。
纸团子被丢进垃圾桶的时候,陆昭野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傅景川看起来怎么这么精神?
这是宿醉过后的alpha该有的状态么?
陆昭野不是没喝过酒,他最知道喝酒喝多了会是个什么样子,脑瓜子嗡嗡的,头晕恶心,什么事都不想做。
可傅景川却没一点迹象。
陆昭野心想自己可能被算计了,他现在严重怀疑傅景川昨晚根本没有喝多喝醉,一切不过都是他诓骗自己回家的手段!
好心机的alpha。
正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找傅景川算账,好好批斗他一回时,陆昭野闻到厨房里传来的三明治的香味,饥肠一瞬间缴械,占据思绪上风。
他听到傅景川喊自己过去吃饭,于是马不停蹄跑过去,捧起三明治就开始进食。
傅景川把热好的牛奶推到陆昭野面前,叮嘱他小心噎到,而后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饭。
陆昭野吃东西的时候很乖,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嚼东西的时候一腮鼓鼓的,偶尔还会发呆,但嘴巴依旧勤恳工作。
越是这么看着想着,心就难以自抑地发软,以至于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笑。
陆昭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奇景,不慎咬到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