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太措不及防,痛得陆昭野小脸一皱。
傅景川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三明治不合他口味,连忙问:“不好吃么?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陆昭野摇摇头,不好意思讲自己刚刚是因为看他看出神咬到舌头了,捂着嘴说没事。
眼看傅景川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陆昭野张开嘴给傅景川看,然后说:“我没有不喜欢,真的,你看我都吃完了。”
傅景川这才放心,紧绷的神经也因此放松。
以防悲剧重演,陆昭野低垂目光,不再看傅景川,只盯着桌面,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时不时再喝口牛奶,不一会儿就把早餐吃完了。
猫咖不忙,陆昭野偶尔会把事务交给何桢处理,这样他就不用天天往店里跑。
很长一阵子没去找罗索复查,今天陆昭野就打算去找他一趟,所以吃过饭就给何桢发消息,等何桢那边回了个放心,陆昭野就给罗索打电话预约时间。
傅景川今天也要去上班,陆昭野便让他把自己送去罗索的诊所。
车内空气清新,有淡淡的橘香,是傅景川放的车载香水。
陆昭野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往窗外看。
道路旁的风景随着车子行驶而飞速倒带,唰唰而过的瞬间总让人忍不住神游。
陆昭野想,和傅景川结婚也已经快一年了吧,那么多次或深或浅的接触下,他已经得到不少来自对方的信息素,那他的腺体疾病有没有好转一点呢?好转了多少?
如果幸运地痊愈了,那他要怎么和傅景川提离婚的事情呢?傅景川会不会欣然同意?如果不同意,那他是不是应该给他些补偿?
毕竟实际下来,似乎还是自己从这段婚姻里得到的更多些。
思考太多,直至车窗外的风景由动转静,陆昭野才意识到已经到目的地了。
傅景川把车门打开,嘱咐陆昭野回家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会来接他。
陆昭野从车上下来,点点头说好,然后就在傅景川的目送下进了面前这家私人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占地面积很大,与其说是医疗地点,不如说更像一栋市中心小别墅。
房体是特殊的玻璃材质,各处都挂满了落地窗帘,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陆昭野在门外按门铃,摄像头捕捉到他的面部信息,随即传送到室内主人的平板上。
罗索闻声放下刚沏好的茶,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两下,咔哒一声,门就打开了。
陆昭野推门而入,关好后才往屋内看。
然而环顾四周,一楼连个人影都没有,厚实的暗蓝色复古窗帘将屋内围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让人忍不住感到压抑。
陆昭野朝楼上喊了一声:“人呢?”
话刚落音,二楼扶手处便露出一道人影,黑色长发用暗蓝色丝带束起,斜绾在左侧,垂落于肩前,俯身时发尾会如绸缎般滑动。
罗索站在高处,朝楼下的陆昭野打了个响指,喊道:“在这。”
陆昭野抬头看着他,道:“你们家玻璃又不透,天天围这么严实干什么?我上次来就是这样,这次来还是这样,你都不需要晒太阳么?”
罗索早就习惯陆昭野对他没大没小的样子,也不恼,只回呛:“小屁孩懂什么,窗帘是我家的,我想拉开就拉开,不想拉开就不拉开,别管太宽好吗。”
陆昭野噔噔上楼,一边踩楼梯一边质问罗索:“待客之道在哪里?我都来了你就不能拉开点窗帘,你不闷我闷。”
等他上了二楼,阳光透过玻璃照拂在他身上,他才知道原来二楼的窗帘是拉开着的。
看着他一瞬怔愣的样子,罗索浅浅笑了笑,道:“看见了吧,不是给你开着呢小少爷。”
陆昭野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罗索往窗前客厅走,拎起自己刚刚放下的茶盏抿了一口,转头问陆昭野要不要来一杯。
陆昭野摆摆手,找了一个阳光充足的位置坐下。
罗索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半是调侃半是陈述:“差点忘了,我们小少爷只爱喝酒,不爱喝茶。”
说的仿佛陆昭野是个酒蒙子。
明明他喝酒一向文明,从来没把自己喝醉过。
反倒是上次,傅景川喝醉了。
哦,不对。
上次傅景川是装的。
罗索捡起沙发上的一把折扇,轻轻敲了一下陆昭野的脑袋:“想什么呢?”
陆昭野捂着脑袋瞪了罗索一眼。
罗索不以为意,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折扇随手一丢,捡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茶。
茶雾袅袅,窗外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