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居然在买猫粮之余还给自己买了零食么?
有那么一秒钟,陆昭野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傅景川那句“喜欢你”。
喜欢……
陆昭野将视线从零食堆上移,看向傅景川,突兀地问道:“你上次是真喝醉了还是装醉骗我?”
傅景川显然没料到陆昭野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短暂,几乎在下一秒就调整如初。
“我酒量很一般。”
话外之音就是,喝的少,但醉了,同时也能很快恢复。
陆昭野并不完全相信,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中窥破什么伪装似的,然而一无所获。
他顺了顺猫背上的毛发,露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说:“帮我从厨房拿个新碗吧,我要喂猫。”
傅景川放下袋子,略微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力,转身去厨房找来一只瓷白小碗递给陆昭野。
陆昭野把它放在沙发和阳台之间的空位,拆开一袋猫粮,往碗里倒了一些,呼唤布丁过来吃饭。
橘猫早就听见动静了,一听主人发号施令,便急不可耐地跑过去,凑到碗里大朵快颐。
陆昭野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话道:“真没出息,你慢点吃行不行?又没猫跟你抢。”
布丁短暂地从埋头干饭的状态抽离,小脑袋贴着陆昭野的腿蹭了蹭,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虽然陆少爷本人是喜欢小猫蹭他的,但是,陆少爷伸手就是一个迅速的挪走动作。
佯装嫌弃地对布丁说:“蹭我一裤腿猫粮味,你能给我洗衣服呀?”
布丁听不懂,但布丁喵喵两声,有话必应。
然后转头就继续认真干饭了。
陆昭野见状站起身,从一堆零食里抽出那盒橙香黑巧,拆开,拿出,再拆开。
咬了一口,光滑细腻的巧克力在口中化开,甜苦中夹杂着一丝幽微的橙香,直击味蕾,陆昭野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甜食使人愉悦。
因为午饭太合口味,陆昭野吃得比平时略多一些,现在又吃了巧克力,肚子就更不饿了,没有丝毫吃晚饭的渴望,索性坐在沙发上开始捣鼓给布丁买猫窝猫玩具。
晚上,陆昭野找了一个软垫子给布丁做临时地铺,又叫了猫砂闪送,在旁边给他做了个简易猫砂盆。
收拾妥当后,布丁就在这个新家开启了第一个夜晚。
主卧里,陆昭野面朝床沿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久久没有进入睡眠。
身后,傅景川将手搭上他的腰腹,把他往里捞了捞,圈进怀里。
雪松薄荷味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陆昭野刚一动,耳边就传来傅景川低沉的声音,关切地问:“还是睡不着?”
陆昭野有点惊讶,自己明明是背对着他的,而且也没什么动作:“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傅景川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过了会儿才说:“你睡着时呼吸频率不是这样。”
陆昭野惊了。
化学系还教这个吗?alpha原来这么天赋异禀?
他没忍住转身,想要和傅景川掰扯一下呼吸频率这件事,只是他忘了自己刚被傅景川捞进怀里,两个人离得很近。
鼻尖碰上鼻尖,气息相撞,黑暗中,陆昭野睁大了眼睛,差点亲上对面。
下意识伸手,陆昭野推着傅景川和自己隔开距离,然而刚分开不过分毫,傅景川就又把他捞了回去,柔软温热的皮肤相互触碰。
“贴太近了,你不热么?”
陆少爷想要以理服人,但傅大教授显然站在更高一层。
“可是你很冷。”
“我……”陆昭野想出口反驳,可还没说出半个字,就缩了缩有些冰凉的脚,心虚作祟。
这么一打岔,陆昭野把呼吸频率的事都忘干净了,转个身又恢复成背对着傅景川的样子。
为什么睡不着陆昭野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夜晚神经活跃,千万细胞在大脑中枢开party,让他的思绪异常繁乱。
但是当源源不断的雪松薄荷气息涌入鼻腔时,他却无知无觉地熟睡了。
次日,他破天荒地早醒,睁开眼就是一片温热的胸膛,自己正被傅景川抱在怀里。
人在熟睡时是抽离的,无法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又都做了什么。
故而陆昭野想不到昨晚是自己主动转了身还是被傅景川扳了过去。
陆少爷责人不责己,不过两秒钟的功夫,就决定把罪名安到对方头顶。
他抬眸看了看傅景川,对方还在睡,双目阖着,睫毛垂贴在卧蚕,面容柔软而安静。
通常,alpha由于天然的性别优势,总会给人一种强硬锐利的感觉,霸道、嚣张、傲慢几乎成为了他们的代名词,很少会有这样完全相反的时刻。
陆昭野一时看得有些入神,没忍住在傅景川的脸颊上戳了戳。
收回手时,陆昭野不由地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
他转身去够自己的手机,摁动开机键,点亮的屏幕显示还是清晨六点多,连七点都不到,这时间就算放到大学早八都不用急着起床洗漱。
更遑论工作时间自由到随时可以没有工作时间的陆少爷,以及排课从来没有早八的傅大教授。
但陆昭野还是把傅景川摇醒了。
不怪陆少爷不体谅,实在是陆少爷的辘辘饥肠不允许体谅。
昨晚不饿没吃饭,今天早上胃就来讨债了。
好在傅景川是个完全没有起床气的人,被摇醒了也不恼,揉揉陆昭野的头发,语气轻轻:“想吃什么?我尽快。”
陆昭野想了想,说:“虾仁时蔬粥、鸡蛋饼。”
“好。”
说完,傅景川就利落地去洗漱了。
等到热乎乎的饭出锅时,布丁也伸着懒腰醒了。
陆昭野趴在沙发上看它,合理怀疑它是被早饭的香味给馋醒的,不然不会猫猫祟祟地往厨房凑。
“回来布丁,你吃不了那个,小心吃坏猫肚子。”
布丁似乎听懂了,回头瞅了陆昭野一眼,甩甩尾巴,屁颠屁颠又跑回软垫子窝着了。
陆昭野从沙发上起来,拎着猫粮袋子往布丁的小白碗里抓了一小把,推到布丁面前。
安置好猫咪,陆昭野洗洗手也去吃属于自己的饭了,并发自内心地感叹傅景川是位好厨子。
可惜。
陆少爷并不是一个为了口腹之欲就要把人跟自己绑在一个红本本上的人。
等傅景川出门上班,陆少爷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开始研究离婚协议书怎么写。
不能等了。
虽然腺体没显示百分百恢复,但他也一直没再像当初大学军训那样严重过,说不定早就不碍事了呢。
搜索引擎加速转动,无数条模板显示在电脑屏幕上,陆昭野大致浏览了几篇,从中挑选了一份最合适的复制粘贴到word文档里。
删删改改一番,陆昭野又从头顺了一遍,以防万一,他还摇了他哥。
[向你借位律师帮个忙。]
公司事务繁忙,顾闻宥那边可能是有会要开,一条消息过去跟石沉大海似的没个回声。
陆昭野等了好半天,最后实在是坐不住,把文档导进手机,安顿好布丁,抓上外套就出门了。
宏程是陆元宏年轻时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不靠家庭而白手起家打拼下来的事业,后来陆元宏和陆昭野的妈妈相爱结婚,两个人一起努力,就把宏程越做越大。
陆元宏当初本意是希望陆昭野未来可以接手,但无奈陆昭野的心思并不在此,他也就没有强求,给儿子留下股份,就随他去了。
恰逢顾闻宥不知为何不走长辈铺好的政路,一毕业就转头要从商,陆元宏便顺水推舟,渐渐地把大权交给外甥打理。
从小就是模范小孩的顾闻宥无疑是全面开花的天之骄子,宏程交到他手里不仅没有在时代洪流中因后劲不足而落伍,反而因为革故鼎新、顺应风向而越来越好。
也因此,不仅陆元宏本人十分满意,顾家的长辈也没再多置喙顾闻宥的离经叛道。
踏进办公大楼,陆昭野先跟前台简单沟通了一下,新人前台对陆昭野并不熟悉,以为只是普通来客,便遵从流程问他有没有预约。
陆昭野说没有,转而请前台帮他跟顾闻宥的秘书转达,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虽说是新人,但能做前台必然还是有几分机灵在的,一听姓陆,心里也不免有些猜测,拨电话时还贴心地叫陆昭野可以先去一旁的休闲区等候片刻。
电话接通后,前台的一颗心也终于安稳落地,顾闻宥的秘书亲自下来接陆昭野。
陆昭野虽然不怎么接触他爸的公司,但对顾闻宥的秘书却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这个年轻的beta做事稳重,瞧着文质彬彬,但言行又不失利落,常给他一种看到缩小版的徐特助的感觉。
虽然两人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
陈秘书领着陆昭野走专门电梯,路上还不忘帮老板解释:“今天有几个重要的会要开,顾总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连早饭都还在办公室桌上放着没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