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遇到陷入情绪死角的时刻,各种敏感的难过的情绪,兜兜转转,不断叠加,会让人愈发无能为力,有时候根本看不清,出口或许,只在下一个转弯。
小姑娘独自在情绪的漩涡里翻滚挣扎,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程蔓对着她伸出了一只手,让她在充满暴风雨的海面上,看到了一道瑰丽的彩虹。
程蔓的话依旧利落的落在她耳边:
“当然,你也可以两种方法都选,你有随时都可以依靠的人,不要咬着牙自己扛。”
小姑娘好奇的看向程蔓的脸:
“姐姐上学时是完全不需要人陪吗?”
程蔓点点头:
“我大部分时间都独来独往。”
小姑娘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猜到了,我每次课间,无论是自己去买吃的,还是自己去洗手间,都低着头,没有人陪就像个人缘不好的罪人,姐姐给我的感觉就是,完全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像一帆独行的舟,很酷。
我做好决定了,在告诉妈妈之前,我打算自己先试试克服。”
程蔓翻开了课本,在正式讲课前,还是不放心的嘱咐:
“语言的暴力也算暴力,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吃亏不要受欺负,你妈妈和你舅舅还有你其他家人,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怕。”
小姑娘像是身体里的关节被打通,浑身的细胞都在懊恼,若是她早能听到这番话,说不定,她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眼前的姐姐,真的很特别,很通透很耀眼,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年,她得加倍努力追赶。
程蔓这节课讲的很顺畅,这不仅归功于她来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归功于对方的配合,要不是陈叔来敲了敲书房的门,两人都没意识到,今天的试课时间已经告罄。
小姑娘有些意犹未尽地跟着程蔓走出书房,对着程蔓挥手再见,嘴里说着期待姐姐下次再来的话。
陈叔跟妹妹对了个眼神,心里有诸多惊诧,短短一节课的时间,称呼已经从老师变成了姐姐?这次居然没挑三拣四?
程蔓一边答应一边换好鞋,礼貌地说着再见,陈叔将程蔓送到楼下。
程蔓刚想跟陈叔说她可以坐地铁回去,这样,陈叔说不定可以跟妹妹还有外甥女一起共进晚餐,未料,陈叔却抢先开了口:
“看来我挑剔的外甥女很喜欢你,真是谢谢你,但今天我不能送你了,家里有点事,只能把你送到小区门口,希望你能理解。”
程蔓正有此意,笑盈盈的走出电梯:
“我来之前已经查好了地铁路线,要是以后还需要我来,陈叔也不需要跟着跑,坐地铁很方便。”
陈叔只是笑笑并不答话,程蔓不疑有他的跟陈叔一起走到小区门口。
雨已经停了,但低洼的地方,还是有雨水汇聚,程蔓刚说了句再见,陈叔就慌张折返,路对面的车门被人打开,齐景砚迈腿走了出来,遥遥望着她的脸。
程蔓当场愣在原地。
齐景砚也不着急,就这么隔着马路,静静地等,等程蔓错愕的大脑重启,是了,他不辞辛劳的赶回来,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但很快,齐景砚就又发现,人总是贪心的,因为程蔓带给他的每一个时刻,都新鲜到让人迷醉。
她不过是愣了几秒,脸上浮现惊喜笑意的那一秒,脚下也有了不管不顾的动作。
齐景砚甚至觉得,连路上被她踩到飞溅的积水,都被她的雀跃感染,她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跑到自己身边,几乎要照亮他的世界,他有股冲动,想张开双臂,把她揉进怀里。
“你怎么突然赶回来了?原来陈叔不是有事不送我,是被你赶走了?”
程蔓笑眼弯弯,语调也好听,齐景砚的嘴角被牵了线,拨了拨她额间乱掉的碎发:
“第一次当家教,不想跟我一起庆祝?”
程蔓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有点不受控,看到齐景砚就想向着他奔跑,人站到他身边,就忍不住想亲近。
上次突袭亲了他一口,好像有点上瘾?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冲进他怀里?
程蔓克制着自己,俏皮的对着他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顺利?要是我第一次尝试当家教就当的一塌糊涂怎么办?”
齐景砚依旧游刃有余,甚至伸手帮程蔓拉开了车门:
“那我不是更要过来安慰你?”
程蔓迈腿上车,眼神落在包装精美的花束上,抬手抱了起来:
“这是送给我的?”
齐景砚坐上驾驶位:
“不然呢?喜欢吗?”
程蔓第一次收到花,说不心潮澎湃肯定是假的,她坦诚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