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一跃而起的感叹，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就随着沿途的风和香气四溢的食物消散，不知为何，齐景砚不但记在了心里还如此在意。

程蔓一路被带到近郊的大型花卉养殖基地，看得出来，这地方，齐景砚也从未踏足过，一路都跟着导航走。

但这一点都不耽误，他人一到，就有人迎上来热情服务，应当是早就有人打好了招呼，做好了交代。

齐景砚身上特有的矜贵，让他站在花卉养殖基地，根本不像是要来买花，倒像是，要将整个基地一举拿下，尤其他还对着程蔓说了句：喜欢什么尽管挑。

琳琅满目的花束，让程蔓有些应接不暇，纵使她没有选择恐惧，面对这些，也需要做出一定的抉择。

程蔓左看右看，终于在一盆规模并不宏大的花束前，停下了脚步，抬起指尖指了指：

“它很漂亮，好养吗？”

齐景砚看向老板，幽幽问了句：

“包不包活？每年都会开？”

老板点头如捣蒜：

“包活，只要养护不出问题，会长得很好，我这儿不售卖激素苗，不存在今年开得灿烂，明年萎靡不振的问题，它的花期很长，环境适宜可以开两到三个月，花败后，剪断这根花剑，会有新的花剑长出来，会再次开花。”

程蔓听得认真，似乎做好了把这盆花带回去的准备：

“怎么样的环境对它来说算适宜呢？养护起来困难吗？”

老板自信地摇了摇头：

“不困难，它不需要强烈的光照，散光就能存活，也不需要每天浇水，只需观察下面的水苔，干透了再浇就能养得很好，它属于附生植物，很坚韧。”

程蔓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齐景砚却低声询问：

“就决定是它了吗？不再看看了？这里有这么多。”

程蔓抬手捧起了花盆：

“就是它了，第一眼就看上的东西不会错！我只要它，我会精心养好它的。”

齐景砚大张旗鼓地来，就只带一盆小小的蝴蝶兰回去，老板连收钱都推三阻四，要不是齐景砚说要是不算明白，以后公司的绿植不好包给他来供，他真不愿收这钱。

回程的路上，程蔓一直抱着那盆花，生怕路途颠簸，磕到碰到，仔细得很。

那花长得也好看，随着车停车启，小幅度晃动，像振翅的蝶，齐景砚心里的那点阴霾和不快，这才开始消散：

“你打算把她养在哪儿？家里还是寝室里？”

程蔓几乎不需要思考：

“养在家里可以么？我看阳台有空的花架，我会经常过去给它浇水照顾它，我不会忘记。”

齐景砚知道，他出国那些天，程蔓一次也没回过他准备的那个家，这会儿，他倒是有点感谢这盆小小的蝴蝶兰，仿佛，有了它，就又多了一条，牵绊住程蔓的理由，只是，一盆，远远不够，他要日积月累的，增加它们的数量。

这样才能增加程蔓的牵挂，想到这儿，齐景砚自嘲地笑了笑。

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要想拴住男人的心要先拴住他的胃？他这是异曲同工？要用几盆花拴住程蔓的人？

程蔓看齐景砚笑得意味不明：

“是觉得我不常去，觉得我养不好它么？”

齐景砚赶紧收起自己脸上的笑意，路遇红灯，车停了下来，齐景砚看向程蔓：

“你当然养得好，你从那么小就能把弟弟养得那么好，更何况是一盆花。”

程蔓嘴里说着：哪有，那是我弟弟自己长得好。却又别过视线，将目光投射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有些得意地，翘起了唇。

城市的另一边，Lulu作为会所的常客，今晚打扮得光鲜亮丽，男朋友在这里打牌，她来作陪。

平日里，在牌桌上，大家偶尔也谈几句生意，没什么避讳，今天，话题全都围绕在齐景砚和向凝。

圈子里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是传的很快，Lulu知道，大家都觉得，她最近跟程蔓走得近，想从她这打听点什么。

可关于程蔓的事，她一句也不愿意说，总是说到关键就岔开话题，她不太能藏住话，这群人精都清楚，逐渐觉得，她不说可能是因为她一无所知，便也不再多问。

Lulu坐得兴致缺缺，打算去隔壁包厢喝点酒精浓度低的果酒。

包厢门一推开，就看见了本该被关在家里的向凝，她正在跟安芯和司茗哭诉：

“我哥居然在外面破坏我的名声，我只是去找齐景砚道歉，被他搞得像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丢死人了，我以后怎么见人？我哥就是想找个理由，把我关起来，我出个门都要偷跑，离了齐景砚，我们家的生意又不会停摆，至于吗？他眼里全是生意，哪有亲情，我爸躺在病床上，根本不知道我哥会这样对待……”

向凝的话在看到Lulu的那一秒，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