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在高速上飞驰,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中都飘洒着愉悦的种子,时间便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得知程蔓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表现出过对他的在意,齐景砚甚至心满意足地觉得,就这么一路开到天边去也不错,他一点都不累,全身心都被心动占据,疲倦根本就追不上他。
程蔓的生活十分规律,她几乎没熬过什么夜,她第一次熬到这么晚是跟齐景砚在一起,很神奇,一点也不难熬,她也一点都不困,只要在齐景砚身边,做什么都会变得特别容易。
她总是在他制造的漩涡里不断地沦陷清醒再沦陷再清醒,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两人在山间,在路上,奔波了一整夜,再次返回,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们找了家满是烟火气的早餐铺,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吃早餐。
早餐店刚开门不久,连老板脸上的瞌睡都还没有完全消除,程蔓跟齐景砚却都精神抖擞,齐景砚腿太长,整个人蜷缩在这样的小板凳上,格格不入,像豪门贵公子,落魄的迷了路,程蔓忍不住发笑,嘴里也说着调侃的话:
“想把这一幕拍下来,以后遇到难处了,能拿照片讹你一笔钱。”
齐景砚即使在狭窄逼仄的小铺子里也是从容不迫的,举止投足间的气质,模仿不来,嘴里的话也带着几分玩味:
“这得是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我那么好敲诈的么?我愿意给,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愿意,你可能得戴上银手镯。”
程蔓一边吃早餐,一边扑扇着眼,有点无辜,齐景砚就又笑了:
“何必冒那个险呢,不需要讹我,你来求我,我什么都能给。”
这话像个郑重的承诺,只是在这种场合说,又像个玩笑,程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低头认认真真的吃早餐,求齐景砚办事,他一定会出手,程蔓是相信的。
但什么都能给,她却是不信的,什么都能给么?她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呢?
他明明就给不了,最想要的要不到,那她便什么也不想要了。
早餐热气腾腾,给这个清晨注入了不少的活力,程蔓跟齐景砚离开时,小铺里很快就热闹起来,老板脸上的困意也散了,表情都清明了许多。
程蔓跟齐景砚混在早起的人群中,谁能分辨出他们是熬了夜的人呢?这个世界本就是难辨的,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论就不同。
纵使是齐景砚这种绝顶聪明的人,也无法分辨出她在他身边流露出来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逢场作戏吧,她自己就能分辨么?不能的,她也混沌不清了。
齐景砚将程蔓送回学校,让程蔓回去好好补觉,自己也打算小憩一会儿,白天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程蔓觉得齐景砚算得上是高精力人群,但即使他睡一会儿就能支撑一整天,程蔓也不愿意多耽误他一分一秒的时间了,所以,她下车下得相当利落,消失得也迅速。
齐景砚车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暗暗有些埋怨小程蔓没良心。天知道,他说出让她回去睡的话耗光了多少力气,想带回去抱着睡的意念,都在脑海里咆哮了好久了。
程蔓可倒好,一点不客气,也不留恋,潇洒极了。
齐景砚又将车开进了为程蔓准备的家,跟上次的鬼使神差不同,他这次是有意的。
那天程蔓递给他的遮光眼罩还在,窝在这儿睡觉,跟程蔓在旁边守着他似的,踏实极了。房子好像也是有温度的,别墅到处都透露着冷,程蔓这儿却总暖的。
寝室依旧没人,程蔓心里却踏实了,日夜都颠倒了,但这一觉,睡得简直不能再好了,再次睁开眼,已经下午两点,程蔓觉得她还能睡,却不敢再睡了,怕生物钟真的开始乱套,晚上就睡不着了。
食堂已经没什么了,程蔓随便吃了点儿,背着包一路往银行走。
吵架也不是一无是处,对善于反思和积极解决问题的人来说,有效的沟通,能让彼此都迅速地了解到症结所在。
齐景砚早就投身于忙碌的工作中,会议开到一半,手机突然接连闪过银行发来的取款消息,齐景砚恍惚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没有比程蔓更倔强也更乖顺的人了,终于开始图他点什么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对程蔓是有用的,他无端漂泊的心,安定了。
程蔓包里装了不少钱,看了下明细才知道,齐景砚每个月都固定往这张卡里转一笔钱,只是她从来没动过,不知道她一次性取出来,齐景砚会不会觉得她贪心,反正她全都取了。
从来没经手过这么多现金,烫手似的,程蔓回到寝室就将它们全都锁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