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程蔓对着她反问:
“那你觉得,没上过大学的张路姐姐为什么一定要送自己的妹妹去上大学呢,读书到底能不能改变命运这个问题,我其实可以回答你,上大学,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有些人来说,却是翻天覆地。”
这是程蔓的切身体会,对于贫困的她和程屿来说,相较于困在山里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读书算得上是最平坦通达的一条路了。
露露点了点头:
“其实,张琪也跟我说过很多次,让我争取,我不是不想争取,唉,贪心万一换来伤心呢,我们家太穷了,到了,姐姐,看到了吗?那个三层小楼,全村最好看的房子就是了,姐姐你过去吧,我回家了。”
露露说完便要走,程蔓却轻轻拉了拉她:
“如果,你有选择的权利了,也不必为父母的反对和钱操心,要去上学吗?跟张琪一起去县里。”
露露眼里一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程蔓便不需要答案了,但她最后只低低说了声:
“每年过生日,妈妈拿鸡蛋在我身上滚来滚去,我许的愿望就从来没实现过,姐姐,我现在已经不许愿了。”
露露说完迈腿回家,程蔓却愣在原地数秒,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不敢想,是,这么多年来,承接了太多的失望。
Lulu家大门没关,程蔓敲门也没得到回应,屋里确实有麻将的声响,程蔓只能走进去,往屋里探身,Lulu当真在打麻将,她轻轻唤了声。
Lulu错愕地看过来,差点把手里的麻将扔了,嘴里先是大喊着:
“妈,妈,快来,快来,你来帮我打。”又放下手里的牌,根本不管牌桌上的人,三步并作两步,狂奔到程蔓眼前:
我做梦吗?我做梦的吧?你怎么找过来的?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程蔓脸上全是笑:
“打牌打到昏天暗地了吧?你电话都快被我打爆了,都没人接。”
Lulu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拍的啪的一声响:
“哎呦,我放在屋里充电呢,什么都没听见,我滴个老天爷,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程蔓赶紧去拉Lulu的手:
“我一分钟都没等,我长了嘴会问,大名鼎鼎的Lulu,盖了全村最好的房,谁不认识?别拍了,额头拍红了。”
Lulu爸妈听到Lulu喊那么大声,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都跑出来了。
Lulu拉着程蔓傲娇地介绍:
“我朋友来看我了,是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朋友。”
Lulu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赶忙招呼程蔓,牌桌上的人也停了手,都在瞧新鲜,还对着Lulu反问:
“多厉害啊?比你还厉害啊?”
Lulu更傲娇了:
“最牛的大学,知道么?我这朋友,轻而易举就考上了。”
牌桌上的人惊讶了,Lulu父母也一脸震惊,程蔓赶紧解释:
“没那么厉害,真没有,也是拼命考,才考上的。”
程蔓话都没说完,Lulu拉着她往楼上走,想让她先把背着的包放下,程蔓赶紧将带来的礼盒往Lulu妈妈手里塞,嘴里说着:
“阿姨,突然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别嫌弃。”
Lulu妈慌张接过,有些木讷的父亲也用蹩脚的普通话表达着欢迎:
“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路路在外面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朋友上门,真好,真好,多住几天。”
程蔓分明从这语气里,察觉到几丝酸涩,感受到几分,父亲对女儿的亏欠感。
Lulu却开心地拉着她走:
“行了爸,让她先跟我去屋里歇会儿,来咱们这儿的路,可颠人了。”
Lulu拉着程蔓上楼,刚上到二层,有个眉眼跟Lulu很像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Lulu开心地介绍:
“哎我们家小书呆子出来了,这就是我妹妹张琪,琪琪,叫姐姐,这就是给你选了一堆试卷让我给你带回来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