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程屿的淡定，程蔓那边就略显嘈杂，程屿好像听得到感叹和尖叫，姐姐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尖叫的，起码他从来没见过。

姐姐好像因为总照顾她，比别人更早成熟更早稳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淡定。

程蔓的感情是内敛的，但内敛这个词，并不代表，不会心潮澎湃，程蔓激动到握住手机的手指尖都在颤抖，听到程屿的声音，她甚至必须停顿数秒，才不至于，连话都讲不清。

就是这数秒的停顿，让程屿突然悬起了心，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他已经对了答案，对自己能拿到多少成绩心里有谱，若是分数相差太多，他有去申请查成绩的心，怯生生的问了句：

“怎么了？考得不好么？我觉得，应该不至于。”

程蔓这才赶紧开口：

“很好，程屿，考得很好，就是因为太好，我震惊到，都准备不好措辞，明天，各大高校可能都会联系你，你有非常多的选择的余地，你的成绩被屏蔽了，你太争气太让我骄傲了程屿。”

程屿微微松了口气，他不激动吗？他不惊喜吗？怎么可能，只不过，他跟程蔓太像了，在他们俩的成长轨迹里，他依靠着程蔓，也照顾着程蔓，他跟程蔓并肩而立，他们的影子，短暂交叠，他便跟程蔓越来越像了。

所以他也是个不会兴奋到大叫的人，轻轻对着听筒说了句：

“那可太好了，我知道怎么应对学校打来的电话，我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姐，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

程蔓非常清楚程屿会做怎样的选择，她一点都不反对，只提了几个学校里顶尖的专业，让程屿作为参考。

这电话持续的并不久，挂了电话后，程屿的笑容却在嘴角荡漾了很久，时间，真的过得好慢，他好想立即开学，他迫不及待地要朝着姐姐狂奔。

这大概就是他跟程蔓表达喜爱的方式了，总是想朝着喜欢的人奔跑，哪怕路途遥远，哪怕隔着万水千山。

可他不知晓，在他看不到的，程蔓的世界，他那么内敛的姐姐，曾一次次雀跃的奔赴到别人身边。

录取通知书寄到福利院的那天，院长拍着程屿的肩，老泪纵横，那种激动和欣慰，是难以抑制的，他们条件这么差的福利院，居然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人才，去年是程蔓，今年是程屿，太让人振奋。

县高中也处处挂满了红幅，程屿虽然不是状元，但，全省第三的好成绩，还是让这个偏远县城的高中热闹非凡。

程屿应邀回了趟学校，教没教过他的老师，都来跟他合影，程屿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去年他陪姐姐一起回学校，也是这样的，他当时就做好了，他也要跟每个人合影的准备，今年，他做到了。

程屿的成绩好，齐景砚是知道的，但从程蔓嘴里骄傲的说出，程屿考了全省第三，我弟弟可真厉害的话，齐景砚心底的莫名的酸气，还是忍不住要往外冒，连带的，话都说得有些不对劲：

“厉害是挺厉害的，但我怎么觉得，你说起他来，总是欣慰又傲娇，你对他，跟养孩子似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姐如母么？”

程蔓愣了愣，并没有反驳，倒是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他什么都不懂时，我是唯一能照顾他让他依靠的亲人，无论如何，我是要对他负责的。”

可我，只是在扮演他的亲人，只有这样，我才不是孤身一人，这酸涩的话，程蔓是无法说出口的。

程蔓情绪的微小波动，齐景砚感知到了，这种感觉很神奇，程蔓没表现出来，但齐景砚就是确定，她不开心。

后悔的感觉起得又急又凶，甚至有点埋怨自己因为小心眼，就说话夹枪带棒，那时候的程蔓有多难，他不敢想象，想到就会觉得心像被人用皮筋扯着，又疼又紧。

齐景砚立即调整了心态，捏了捏程蔓的耳垂：

“现在不是有我了么？多了一个可以照顾你，也可以照顾你们的人。”

程蔓重重点了点头，又笑了，虽然，不可能照顾他们姐弟俩一辈子，但有这段时间的温暖，对程蔓来说，足够了。

她太累了，齐景砚的出现，给她提供了一个可以栖息喘气的港湾，其实，她对齐景砚没有任何奢求的，程蔓非常理解Lulu。

就像当初，即使含泪离开，Lulu心里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有无尽的感激一样，程蔓也感激齐景砚，是齐景砚，让她在人生道路上，看到了，更美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