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皎说完这句,以为母亲多少会感叹下青春不在,她母亲对她总是温柔的,她从小就很乖,学习努力,非常听话,家里的所有人都宠着她,很少受到苛责,却没成想,她母亲蹙了蹙眉,话说得有几分严厉:
“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明明是平时走两步就累得不行的人,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男同学吗?
因为喜欢,所以为难自己?
你们大学生要好好上学,不要胡闹,即使要短途徒步,也不要选未经开发的山路知道吗,生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本就是借着餐桌上的话题闲聊,突然这么上纲上线的被教育,宋月皎有些错愕,坐在对面的向总却一脸的云淡风轻,甚至还幽幽补了句:
“我父亲当年,也痴迷过徒步一段时间,走过不少地方,据说也遇到过不少凶险,还好都化险为夷。”
有些话本就意有所指,心里有鬼的人听得胆颤,坦坦荡荡的人,却根本就听不懂,向维这话一出,显然有些人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
宋月皎跟他父亲却还以为不过就只是闲聊,甚至还就着话题开始延伸:
“月皎,听到向总说得了吗?会遇到危险,你妈妈也经历过,过来人总是不会害你的,爸爸妈妈虽然说过,不干涉你的选择,你也有权利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但安全要放在第一位,懂么?爸爸妈妈精心将你呵护到这么大,你可不能为了别人去做危险的事。”
宋月皎点了点头:
“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是我想去徒步,我喜欢的人未必会理我。”
心虚的人,必须要立即转移注意力,将话题引开来掩盖,宋月皎的母亲脸上浮现几丝笑容,看宋月皎的目光像是在欣赏自己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那妈妈可就不相信了,没人会不喜欢我女儿的。”
向凝握酒杯的手紧了紧,抿了口酒,脸上也多了几丝假笑,看向宋月皎:
“真羡慕妹妹,父母这么开明,喜欢的人可以自己选,不必考虑门当户对,圈子里多得是身不由己的人,看来,妹妹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母不愿让你吃一点儿苦。”
宋月皎也笑了,笑得满足又爽朗:
“爸爸妈妈说,更在乎人品和能力,不介意出身。”
话说到这儿,宋月皎父亲还暗自对着向凝和向维解释:
“听说是以全省第三从偏远山区考入他们学校的,他姐姐也是月皎的同学,我们培养月皎花了不少财力和心力,他们姐弟俩,在资源匮乏的环境下还能冲出来,想必,是非常努力的人。”
说到这儿,宋月皎跟拉家常似的,话匣子关都关不住:
“他们虽然贫困但有骨气,我跟他姐姐关系非常好,她连学校提供的贫困生补助都不接受,一直在自己打工当家教赚学费,她说有比她更需要的人。”
说到全省第三这个词,向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向凝比他敏感得多,语气里充满不屑:
“哼,可真是够“贫困”的。”
向维用眼神对向凝发出警告,这才让向凝闭了嘴,话题很快转移,宋月皎不敢再提,心里的疑问,却在飞速扩大。
等客人走后,宋月皎才一反常态地询问父母今天来的客人是什么来头,她母亲只是看着她一语不发,但她听她父亲话里的意思,家里的生意,全都仰仗着向家,是需要百般巴结的人。
宋月皎就更不懂了,他们家都需要巴结的人,认识程蔓么?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有得交集呢?那个姐姐,好像十分看不上程蔓?
向凝没好气的上了向维的车,车刚开出去,她脸就垮了下来,对着向维质问:
“你带我来这儿什么意思?”
向维冷笑:
“我什么意思?你看不懂?看到了么?死心了么?还敢在饭桌上乱说话,你是真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滚出国,爱怎么过怎么过,还是让我把这些陈年旧账,全都抖出来?两条路,你自己选。”
向凝气到想在车里发疯:
“爸虽然躺在病床上,但爸还没死呢,你把当年的糊涂账查清了又能怎么样?威胁我是么?就算你能证明我是私生女,我也有权利继承遗产。”
向维又冷笑了一声,手机屏幕也散发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