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看似平静的听完了对方的话,根本没人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眼前的人跟齐景砚太像了,齐景砚曾经也这么运筹帷幄的跟她谈过交易,他们又都是会把想要的东西牢牢抓进手里,她才是真正能跟齐景砚步伐一致的人,程蔓内心酸涩的同时,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到了退场的时候,她也希望,她跟齐景砚都能迎来完美的结局。
程蔓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不必,名分和宠爱都可以属于你,人是群居动物,齐景砚只是过得太孤寂,在寻找同类互相取暖,他误认为我是他的同类,但我不是,你才是。”
程蔓的回答,让岑晚汐感到讶异,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识过太多貌合神离的夫妻,毫不避讳谈论任何事,来见程蔓前,她对程蔓也没有任何看法,单纯把她当一个可能会合作的伙伴,若是能谈妥那当然好。
她怕的是谈不妥,怕程蔓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怕她不清醒,她就要用些别的手段。
可她根本没想到,眼前穿着朴素,却依旧挡不住周身光芒的人,居然如此清醒,反问就脱口而出:
“他误认为?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点没理解你的意思。”
程蔓喝了口手边的热茶,无比坦诚的对着岑晚汐点了点头:
“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扮演他的同类陪在他身边,你来了,我就可以退场了。”
岑晚汐觉得难以置信,在她的观念里,人多少都要图点什么的,即使能潇洒退出,也该借此机会,拿到自己能拿到的一切,可面前的人,就那么淡然的坐在那儿,说自己会退场,岑晚汐便不得不问了:
“这么爽快?你不打算从我这里要点什么吗?”
程蔓摇了摇头,这一刻的她仿佛跟当初的Lulu产生了共鸣,说出口的话也差不多:
“我得到的够多了。”
岑晚汐更震惊了,面前的人撒泼打滚她都不会觉得讶异,但她表现的如此洒脱,无欲无求,岑晚汐便有些慌了,看程蔓话说完有点想起身告辞的意思,赶紧对着她追问:
“等……你等等,齐景砚是有什么极端情绪或者是有什么怪癖么?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如此利落。”
程蔓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也会是个非常好的伴侣,不用担心,我利落只是因为,我在脑海里模拟过千百次。
我知道会结束,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我还要赶去上家教课,我们可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再见。”
程蔓说完,像一阵轻盈的风,来去自由,岑晚汐却愣在了原地,她不懂,她也不能理解,她从来没见过程蔓这样的人。
但有一点,岑晚汐十分笃定,程蔓说自己在扮演齐景砚的同类这句话是真的,说她会离开也让人信服。
她跟齐景砚完全不同。
已经到了期末,程蔓的学生处在复习迎接期末考试的阶段,即使她这会儿身心俱疲,也依旧打起精神,赶去上课。
冬天的风太冷了,程蔓脖子里堆着厚厚的围巾,脸依旧被寒风割得生疼,也许也不止是脸,一起疼的,还有她的心。
离开对她来说,不是简单容易的事,即使做好了准备,也无法抵挡住崩塌到一塌糊涂的情感,程蔓觉得腿好软,浑身的力气要被抽空了,却一语不发地向前。
她不后悔。
她见过了高山,也拥有了翻阅高山的能力,她体验了完全不同的人生,在齐景砚身边的每一天都没有浪费,她的内心她的眼界她身体的每一分,都比以前更充盈。
她会带着被齐景砚影响过的自己,奔赴人生的下一趟旅程。
在经历过让程蔓心力交瘁的选择后,她按部就班地给学生上完了课,跟没受到任何影响似的。
从学生家走出来,陈叔等在楼下,在外地出差的齐景砚分身乏术,没能来接。
幸好,他没有来,程蔓上车前,感受到了刺骨的风,想到冷空气袭来总是会伴随着降雪,眼眸就差点晶莹,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坐在车的后座,跟陈叔说想去找Lulu,晚上跟Lulu一起住,陈叔便将她往Lulu店里送。
程蔓破天荒地跟陈叔聊起了天,虽然话题总围绕着珊珊,但有来有往的,也聊了一路,下车前,程蔓礼貌地跟陈叔说着谢谢,跟以往其实没什么不同,程蔓总是客气地,陈叔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程蔓在告别。
出现在她生命中,每个对她好的人,她都会好好的告别。
程蔓迈腿走进店里,脸上都没展现出什么失魂落魄的表情,甚至还笑着跟Lulu打招呼,Lulu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她莫名觉得,今天的程蔓很单薄,像是被风吹一下就会倒,关切地问着: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