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也不去了。”

话都说出口了，程屿才觉得自己不成熟不理智，太暴露自己的感情了，姐姐肯定看懂了。

程蔓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但她丝毫没有逃避：

“为了我不去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身边的人只有彼此，我又习惯于照顾你，你是不是，分不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其他感情了？”

程屿无法诉说的心事被程蔓点破，就无法遮掩了：

“有感激，也有别的感情，我在你眼里一直是小孩子么？我早就长大了，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程蔓不知该怎样正面回答程屿的问题，她永远不会让他们俩之间的姐弟之情消散，没有别的可能，但有些话，程蔓不得不说了：

“程屿，不要感激我，更不要把感激当成爱慕，我没你想得那么伟大。

当初，一起去孤儿院是我哄骗你的，我没了亲人，要去陌生的地方，我太害怕太孤单太难过，我一个人撑不下去，我必须牢牢抓住什么才能活得下去。

所以我抓住了你，我把你当救命稻草，要是当时没有你，我可能根本就长不大。

你差点被领养走那次，我以为，我又要变得孤零零了，我又像是要坠入地狱，后来，你没走。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所以这些年，其实应该是我感激你，因为当年，是我在依靠你。

你永远都是我弟弟，这份感情割舍不断的，但也仅仅只能是弟弟。”

程屿的心猛地瑟缩，小时候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浮现在脑海，幸亏他每一次都选对了，幸亏，他们一直在一起，他们是彼此的精神支柱，只要对方在，就能抱团取暖。

可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那么早就出现在她生命里了，他庆幸当了她的弟弟，但也因为被她当成弟弟，他们之间就画下了界限。

程屿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程蔓：

“姐，我小时候，知道还有亲人，但他们不是都不想养我么？我不是受你的哄骗，我是自愿的。

我会出国，会好好去上学，会跟你分开，然后堂堂正正的回来，站在你面前，我现在比不上，不代表我永远比不上。”

程屿话音里的坚定让程蔓哑口无言。

他知道齐景砚在姐姐心里的位置，是无法不留痕迹的，他难过，但他不在乎了，等两年后，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愿意长长久久的，陪在姐姐身边。

当晚，程蔓跟室友说了要去支教的想法，室友们都有些讶异，第一反应全都是，你男朋友居然会让你去？

程蔓只顺着话茬说，已经分了手，打算迎接新的生活。

室友本想安慰程蔓，但程蔓脸上的表情比她们还淡定，大家都不太敢多提，想着或许是两人闹别扭，情侣吵架也是常有的事，直到程蔓给了她们以后可以联络的手机号码，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其中，最震惊的就是鹿可，她刚得知程屿要去留学的事，现在程蔓要去支教，虽然大家早晚都会走不同的路，但她就是有点，舍不得，心里酸得很。

程蔓原本还有些苦恼，该如何面对出差回来的齐景砚，让她面对面跟齐景砚说再见，她会舍不得，她应该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她不想哭，不想为这件事掉一滴泪。

心痛是可以忍耐的，她收获的足够多，想留给齐景砚的只有笑脸。

刚巧，齐景砚被公事绊住了，有些气恼的问考完试的程蔓，愿不愿意到他出差的地方来。

程蔓以不差这几天，你马上就回来了为由拒绝，然后，回到那个一起居住的家，打理好所有的东西，将手机放在玄关柜上，留下一张纸条，关上了那扇门。

除了Lulu，没有人知道程蔓什么时候出发，程蔓到了跟宋初麒约定的地点，等候时给大家都发了条，我出发去支教了的消息。

她没有跟程屿、鹿可、伍思瑶和饶静告别，因为，这些人都是还会再见的，她不想跟他们告别。

手机接连不断的响，大家在表示震惊之余，都在祝程蔓一路顺风，程屿明白，姐姐不想面对离别的场面，所以悄悄地走，他什么都懂，但有时候，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宋初麒的车很快就停在程蔓身边，她抬手要拉开车门的瞬间，车窗缓慢地打开，程蔓看到了Lulu的脸：

“我不放心，我跟车，把你送到安排好，我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