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这话并非空穴来风，有些巧合像是上天开出的巨大玩笑，原本预计三天的出差，生生拖了一周。

齐景砚觉得心气儿很不顺，要不是程蔓要期末考，他恨不得直接把程蔓带过来。

以前，他不知道牵挂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现在就跟离不开了似的，他自觉自己骨子里是个冷漠的人，却没成想，一天要打好几个电话的粘人精居然是他。

他根本控制不了，也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时间真的被拉得很长，像过了好几年。

程蔓期末考结束，跟程屿约在学校门口的饮品店里，程屿说有话要跟她说，刚好，程蔓也有。

饮品店这会儿没什么人，程蔓跟程屿相对而坐，程蔓还未组织好语言，程屿便把一沓文件交给了她：

“姐，交换生的名额我争取到了，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已经要着手办理相关事宜了，到那边，生活上我会看着办的，时间充裕的话，我半工半读。”

程蔓有些激动，她从程屿眼里看到几分倔强，她的弟弟，仿佛比她还有傲骨，他不向任何人伸手乞讨，他要的东西，他自己去拼。

但程蔓还有些心疼，她知道，这全额奖学金有多难申请，程屿私下里一定做了很多她看不见的努力：

“其实，你不需要拼成这样，我想让你充分享受大学生活，因为，以后，多得是时间为生计奔波。”

程屿摇了摇头：

“让我以姐姐做人质，拿着他的钱出国读书吗？我做不到，靠自己能完成的事，我就不麻烦别人了，况且，我想让你轻松一点。

起码，我不想当困住你的绊脚石，起码，在你想要离开，或者做好的离开决定时，我不想成为你的阻碍，我怕你为了我将就，但凡你生出一丝，我弟弟还在国外上学，还需要他的供给，我就算有委屈也咬牙在他身边忍的想法，都比杀了我还难受。”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程蔓跟程屿之间，从来没谈过齐景砚，程蔓便也到现在才看清程屿内心的煎熬。

他们姐弟俩，都是爱把心事掩埋，独自承受的人，程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什么：

“我应该早点发现，你背负了这么大的压力，是我疏忽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一定很辛苦，但你也把自己想要的攥在手里了，

姐姐其实是打心眼里觉得有这样的弟弟，很骄傲的，而且，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委曲求全，我已经决定好要离开了。”

程屿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蔓的脸，大脑跟短路了似的：

“离开？去哪儿？”

程蔓只有做决定的那一天是兵荒马乱的，如今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虽然心痛总是伴随着她，割舍对她来说也不那么容易，但总归是在走一条，她觉得正确的路，所以，现在也变得从容：

“结束了，程屿，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程屿明明应该惊喜雀跃的，但看着程蔓的表情，心沉了沉，又酸又疼，他知道姐姐要把已经扎进心里的刺连根拔起，会有多疼，程屿大概是能体会的，所以，他的眼神也变得关切：

“他，欺负你了么？对不起你了么？”

程蔓看得到，程屿说这话时是握着拳的，她内敛的弟弟，原来也有无法抑制自内心愤怒的时刻，程蔓淡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现在甚至还一无所知，是我单方面决定要走的，先去一个不好被找到的地方吧，我不想有什么太难看的拉扯，我希望，结束的体体面面。”

程屿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跟我出国吧姐，到那边我照顾你，我努力一点，我们会过得很好，我保证。”

程蔓依旧摇头：

“跟你走，然后在国外庸庸碌碌，无所事事，把你当成依靠吗？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不会攀附任何人，包括在他身边，我也是独立的，我一直都有自己想走的路，想做的事，我不会为了谁停下。

我已经做好去支教的准备了，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也会有能帮助我的人，我一直有两部手机你知道的吧？跟你联系的一直是这一部。”

程蔓把两部手机摆在桌子上，指了指自己当初购买的那部，因为使用频率有限，现在还很新。

至于齐景砚给她的那部，她打算一并留在供她做梦的家里了。

这两部手机，像是她的生活，她即将变成自己的程蔓了。

程屿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后悔的，他待在姐姐身边，亲眼看她对别的男人报以笑脸，这对他来说是折磨，要是知道姐姐的梦醒了，他不该出国，他该好好陪在姐姐身边，程屿再次脱口而出的话没什么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