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下应该没事吧……

之前类似的动作也做过，虽然更像是无意打闹，她都没抗拒过。正当心里的小九九快乘出八十一的时候，他伸出去的手又落回来了。

啧，怎么这么龌龊啊，人家在欣赏美景，自己像个色批一样。

这样不行。

他在那边纠结，七七手机突然响了，一转身躲到旁边接电话：“喂？”

卞屿霖落空的手攥了攥拳，游魂一样跟着她靠了边。

“啊？六哥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他真是的！不仗义！”小丫头声线带着撒娇，没什么事儿，就是我自己太招摇了。”

电话对面的人好像念叨了很久，然后她压低了声音说话：“我是想过……但是现在不是也没走吗？”

他的心又揪起来。

完了，胸腔里这个器官好像不归他管了。不知何时，毫无保留、完完全全给到了眼前这个人。是死是活，是福是祸，是高是低，全由她来决定。

更要命的是，她还一无所知。

他只能安静地等她打电话，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只言片语。七七一边说这话，一边抬头看着烟花，神色闲散淡然。

烟花将要燃烧殆尽了，天空中只有刺鼻的硫磺火药味道。

“只有一颗，多了她会害怕。所以一定要燃烧得足够慢、足够久。”孙彻从背后抱着刘柏，“这是花火大师伊藤嘉宏徒弟的作品，我把他请去浏阳定做的。专门给我的小柏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卞屿霖，看得后者心里很不是滋味。

七七打完了电话，听到这里，心里更滚烫了。

卞屿霖低头看了看自的手。孙彻是这样的性格，能够炙热坦诚示爱。自己该怎么办，还能做些什么呢？

天空中只有淡淡的烟丝，宣告着烟花曾来过的踪迹。

好像那个完美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自己又在犹豫中错过。

七七把电话揣回口袋，对着卞屿霖努努嘴：“不好意思啊，是我爸。热搜那事儿问我呢。”

“六哥真是的……什么都要告状！”七七对卞屿霖碎碎念，好像他是平凡的一个好朋友，“就是拜托他撤个热搜，他昭告天下，什么小七又来求我啦，没我给她摆平，她就完蛋啦。啊气死我了！”

奇怪，她明明说自己在生气，可是语气是欣喜和娇嗔。

他拇指扣了扣食指关节。

其他四人已经开始慢慢移步下楼台，台阶有点抖，且窄，大家一个一个走着。

七七还回味着自己的小心事。刚才老李说，她要是打退堂鼓也没关系，从华亭离职直接去武当交换学习。一年。

又是和她师父商量好了。

那很可怕了。

全真那些师父们可不管她什么出身、什么辈分，师父是哪位、爹是谁。终日清修、苦练，肉都吃不上一口，手机也不给玩……想想武当每天操练的运动量，她腿都直发软。相比之下，娱乐圈当个宣传经理，简直就是度假。

她老爹……还是挺懂怎么拿捏她的。

卞老师回味的却是不同的心思，已经管理不好表情，下颌紧绷，嘴角向下撇。

又是那个六哥。这个六哥，一口一个小七、一口一个小七。她究竟有几个好哥哥？自己又算是什么？八哥吗？

前面四个人已经到了地面层，只有他俩各怀心事，磨磨蹭蹭，还卡在刚下楼梯的地方。“啪”地一声，本来幽幽灯火，突然熄灭了。

整个园子陷入黑暗。因为太大，周围也没有高楼路灯，院落里只有月光，依稀可见人。但是这楼台狭窄的楼梯间里，却是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呀，断电了。每次放完烟花都这样，怎么回事。”孙彻大声国骂，从一楼传来，“你们下来小心点啊！”

然后是他哇啦哇啦打电话，七七听到苏州话骂人的声音。

卞屿霖的胸腔迅速起伏。黑暗中，他能嗅到前面小丫头发丝间生机勃勃的味道。太阳味，洗发水味，洗衣液味，裹杂在一股浓郁入骨的沉香味里。

“你小心点啊……”七七赶紧往后伸了把手，试图在一片漆黑中抓出卞屿霖的位置，安慰身后的人，“站着别动，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就能看见了。”

黑暗中她摸到他上衣下缘，安心松了口气。

感受到衣料动了动，好像是她抓的，卞屿霖一愣。小丫头居然第一时间想到是转过身来确认自己的安危。他又想到四天前自己发烧的那个晚上，她的一身侠义下柔软的关心。

……

现在立刻，不能再拖了，也不要再忍了。

七七见卞屿霖不但没说话，还喘起粗气，赶忙去抓他胳膊：“你没事儿吧？要不我拉着你………”

”啊。”她话没说完，变成一声低呼。

身后的人，着着实实把她拢在了宽厚滚烫的怀里。

熟悉雪松的味道明明是清冷的，但此刻怎么这么热呢。

扑通。

扑通。

扑通。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你……”她并没有抗拒，只是声音变软了。

“我……我怕黑……我……我有………………夜盲。”卞屿霖结巴了两下，咬着牙从喉咙里嚼出这几个字。

是有点不光彩，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怎么回事儿啊，自己这人设，是越来越崩了。

不管了。

他这些波折的小心思很快被怀里的触感和香气冲散。就这样，他弓着腰箍着她，循序渐进地把自己的一些重量缓慢转移过去，但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敢做了。手臂紧绷，不敢乱动。

就这样就挺好的。就这样。

那一瞬间，他好像能在漆黑中看到她各种小表情，生气的、大怒的、惊讶的、害羞的、调皮的……如此生动如此鲜活。他知道这是自己太紧张，脑补出来的回放，但紧张之余仍觉幸福。

怀里是比明月更皎洁，比烟花更绚烂的生机。

很快，一双小手从他胸腔两边穿过腋区，停在他后背上，拍了又拍，这双手的主人声音有点干涩：“这样啊……没事儿，那就这样吧。”

他全身僵住。

这个意外的回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七七咽了咽唾沫，继续轻拍他后背。

这几周的路演，无数次从背后看着他这雕刻般的背肌线条。但……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触碰。

“没事儿，我眼神好，我扶着你，咱们慢慢走。”七七声音温温的，等他放手。

他的身体居然开始微微颤抖。她更不敢撒手了。

“你放开啊。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七七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哭笑不得。

卞屿霖卖力演着慌乱，调快了呼吸节奏，手心甚至出了点汗。演到真假难辨的程度了。

嗯。

不放。

……你是喜欢我的吧？

你只是不知道。

没事，你会知道的。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会喜欢的。

抱一下，就这样抱一下，再抱一会儿……

他还是没放手，轻轻把下巴放在小丫头发顶上，然后嘴角上扬，没笑出声。

“不。别放开我。”他声音魅惑。